傅沛白眼睛里的光彩黯淡了下去,她摇摇头走到了一旁去,多日赶路,她的身子早已疲惫不堪,坐在街边倚着墙壁想休息会,刚闭上眼,却听到耳边恶狠狠的嗓音。
「嘿,你这小乞丐怎的坐这乞讨来了,这里不许乞讨,上别地去,赶紧走,赶紧走。」
傅沛白睁眼看着眼前肩宽腰圆的男人,仍旧坐着没动,那男人面对着这半大的孩子也不好动手撵人,只得从怀里摸了几个铜板扔了过去,其中一枚不巧砸到了傅沛白的眼眶,好在她及时闭眼,虽没伤到眼睛,但此刻眼皮上方却是火辣辣的。
「晦气,拿了钱赶紧走,别脏了大爷我的门槛。」
这下傅沛白动了,她趴在地上捡起一枚枚的铜钱,揣进怀里,拖着迟缓的步子向一侧的小巷子走去。
这个巷子狭窄阴森,黑漆漆的,瞧不见一个人影,傅沛白靠墙坐下,想着这下应该不会被人撵了吧,于是便放鬆的闭了眼,结果身侧猝不及防响起不太客气的一声「餵」。
她眼皮一跳,睁开眼看去,原来是巷子太黑暗,她没看到这里已经躺了一个乞丐了。
她不想起什么无谓的纷争,起了身正准备离去,却被人叫住。
「喂,站住。」
傅沛白站定扭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那乞丐抖掉身上的破布席子,站了起来,他的身量比傅沛白高上一个头,绕着对方仔细打量了几圈后,摸着下巴疑道:「你打哪来的?从前可没见过你。」
傅沛白不想说话,抬了腿想走,那乞丐却拦了上来,傅沛白借着些许光亮瞧清了这乞丐的脸,是个青年面孔,浓眉大眼,长相算是英俊,但右侧脸上偌大一块暗色斑记生生毁了整张脸。
「你初来乍到,怕是没得睡处,这兴阳城的地盘早就被那些老乞丐瓜分完了,你与我讲讲话,我就让你睡我这。」
傅沛白望着乞丐明亮的瞳孔,最终还是放下了戒备,重新靠着墙坐下休息。
「快说说,你这是打哪来的?」
「怀柳村」,傅沛白嗫嚅了一下,吐出这么三个字。
那乞丐也顺着墙壁坐下,习惯性的摸起了下巴,「没听过,是西边的吗?」
「嗯。」
乞丐想了想,不用再问他就大概知道傅沛白遭了什么灾祸,于是便拍了拍对方肩膀道:「放心吧,这兴阳城那魔教是万万不敢闯来的,近日这里聚集了许多名门正派人士,都是为了讨伐魔教来的,所以你就放心在城里呆着吧。」
傅沛白眼珠转了转,扭头问道:「你说最近来了很多江湖人士,他们在哪儿?」
「城东吧,那一片是富人区,有好些个繁华的大客栈,他们应该都住那。」
傅沛白眼睛一亮,她猛地抓住了乞丐的胳膊,力气大得有些吓人,「你,你带我去。」
乞丐胳膊吃痛,抽了几下硬是抽不回来,他愣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小身板的人竟有这种气力,疼得他直喊,「哎哟,疼,疼,你放手,你先放手。」
傅沛白鬆开手,眼神灼灼,「带我去。」
乞丐揉了揉胳膊上没多少的皮肉,嘟囔道:「那边可去不得,那是富人区,好些个富贵人家呢,官府明文告示了乞丐不得入城东,被发现可是要打板子的。」
傅沛白不想强人所难,于是又说道:「那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去。」
乞丐犯了难,「你这样子根本就进不去,刚靠近就得被人给撵走。」
「有其它方法可以进去吗?」
见傅沛白这么执着于去城东,这勾起了乞丐的好奇心,「有倒是有,不过你干嘛非得去里边啊?那里边不能乞讨,守卫又多,顺不了东西,这么冒险进去干嘛呢?」
傅沛白不想说,于是选择了缄口不言。
乞丐啧了一声,也不知是被傅沛白刚才灼热又真切的眼神打动了还是怎么的,心一软就说道:「算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带你一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进去后就自求多福了,如果被官府发现抓了去一定不准供出我来,就说你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捡了个洞进去的,听见没?」
傅沛白重重的点头。
于是等夜色朦胧后,城东片区的一侧牌坊外出现了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影,正是傅沛白和那乞丐,牌坊处的衙卫此时正靠着墙墩昏昏欲睡。
「这是进去城东片区的主路,听说一路进去,金玉璀璨,那地砖都是上好石料铺的」,乞丐的语气满是厌羡,说完,他带着傅沛白绕到了另一侧,这一边铸了矮墙篱笆,比两人高不了多少,一个垫着另一个勉强能够翻进去。
「喏,就是这里了,翻进去后你可别在大街上晃悠,自己躲着点巡逻的官兵,完事了就赶紧出来,官府抓去打板子可不是开玩笑的,屁股都给你打得皮开肉绽,几天挨不了地」,说到这里,乞丐缩了缩脖子,仿佛对打板子深有体会。
「谢谢」,傅沛白郑重其事的道了一声谢,说完她也没叫乞丐搭把手,双手搭上墙沿,脚蹬着墙就翻了过去,转瞬间,就不见人影了。
乞丐被这声突如其来的谢谢搞得有些发懵,他不自然的摸摸鼻子一看傅沛白早已翻了过去,他本欲离开,随后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急急的问道:「喂,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篱笆那边很快传出微弱的人声,「傅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