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皇后见她神色怔怔,还以为是一时冷落了她,热络地向她招手,「舒窈,别在远处坐着,你来和未出世的孩子打个招呼,好不好?」
秦舒窈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众人让到跟前,手被拉过去,轻轻抚在皇后的小腹上。
她摸着那圆润的弧度,怔忪了一瞬,脱口而出:「你们说,这会是小侄儿,还是小侄女?」
见她主动搭话,皇后极是欣喜,仰头看了皇上一眼,满目柔情,「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皇上都会喜欢,对不对?」
「自然。」皇上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这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朕别提多喜欢了。」
秦舒窈心里陡然一惊,回过神来,猛地抽回手,在众人无措的目光中,强作威严盯了淑妃一眼,「随孤出来。」
第12章 第 12 章 怂恿淑妃谋害皇嗣。
淑妃稀里糊涂被拖到了未央宫,又稀里糊涂被喊了出去,可怜一头雾水,且惴惴不安,只能跟在秦舒窈身后。
秦舒窈却是内心挣扎,良知与愿望交战,阴沉着脸,脚下走得飞快,近乎横衝直撞。
淑妃一路紧跟,不敢言语,以至于在前方人突然停步时,险些没反应过来,差一点就撞了上去,匆忙收住脚步,垂首而立。
一时间无人开口,四周安静得很。
她这才发现,她们这一路疾走,已经到了御花园的深处,寻常宫人无事,并不会往这里来。
她不由心下畏惧,虽然她自问并未招惹过这位长公主,但万一长公主真要在这里拿她怎么样,该如何是好?
正惶恐间,忽听秦舒窈缓缓道:「淑妃,你可知孤今日找你,所为何事?」
她周身微微发抖,「妾身不知,请长公主示下。」
秦舒窈眯着眼,看着眼前可怜的女子,内心唾弃自己。
「那孤给你指一条明路,」她越发放慢了语调,「对皇后腹中的胎儿,你有什么意见?」
意见?那可是龙胎,她能有什么意见呀?
淑妃更是惶恐,瑟缩着小声道:「皇上的首个子嗣,自然是尊贵非常,妾身只愿他能平安降生,健康长大。」
秦舒窈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哦?你当真这样想?」
「千真万确,妾身不敢有所欺瞒。」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皇宫里的首位皇嗣,也可能……是你生的呢?」
淑妃一怔,脸色刷地就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妾身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
「你分明清楚得很。」秦舒窈居高临下看着她,「我朝的规矩,若无嫡,便立长,万一你能首胎得男,将来皇后又生不出男胎,你的儿子,便可成为我大梁朝的储君。」
她目光沉沉,俯视眼前的人,「新帝登基,太后可以安居宁寿宫,享天伦之乐,老太妃们只能挤在福康宫,晚年寂寞。你难道不想,为自己挣一挣前程?」
淑妃慌得都快跪不住了,拼命叩头,「妾身万万不敢,妾身从未想过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秦舒窈微挑唇角,语气魅惑,「你慌什么?在孤面前,不需要装那些假样子来看。」
她踱了几步,慢条斯理,「孤不与你打哑谜,你若是有意除掉皇后腹中的胎儿,大可放手去做,孤可以保你。」
「长公主,妾身当真从未有过这般想头啊。」淑妃惶恐不胜,「求求您,若是妾身哪里做错了,让您不快,还请您明示。」
秦舒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缓缓蹲下身来,用三根手指拈起她的下巴,「你,当真不想?」
「妾身不敢有半句假话。」淑妃流泪道,「妾身自入宫以来,只想安分守己,循规蹈矩度过此生,什么子嗣,什么老来光景,都是顺其自然就好,如何敢有这般妄念?」
「你忘了,昨夜皇上本是歇在你那里的,却让皇后一句腹内不适,硬生生抢去了,你还跟着陪了半宿。」秦舒窈凝视着她,「她是后,你是妃,终归处处矮一头,处处不自在,你便当真没有半点不平?」
淑妃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满眼惶惑,「妻妾有别,妾身安敢逾矩?何况皇上宽仁,皇后和善,太后也慈爱,妾身自入宫以来,深受皇家厚待,感恩戴德还来不及,绝没有半分怨言的。」
她被捏着下巴,显得极是楚楚可怜,仰头望着秦舒窈,「皇后娘娘的孩子,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喜欢得和什么似的,待他出生后,妾身也定会倾力疼爱他,又怎会去害他呢?」
秦舒窈不由哑然。
这人怎么不按宫斗剧的套路走啊?真有人这样本分,甘居人下,连争一争的心思都没有?
不但如此,淑妃满脸泪水,还伸手扯住秦舒窈的衣带,「长公主,您听妾身一句恳求吧,因为早年一桩意外,您也恨了皇上这么多年了。若您没法不恨他,皇后娘娘和腹中胎儿却是无辜的,求您不要迁怒于他们,不要伤及孩子。」
「……」
秦舒窈站起身,淑妃仍拉着她的裙角不放,刚才磕头磕得狠了,此刻额前通红一片,很是可怜。
她看着眼前人,心中酸涩无比。
她也不是生来恶人,她在突然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也当了二十多年正直善良的好孩子,但是眼前的境况就是,她必须昧着良心作恶,完成让大梁朝覆灭的使命,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