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帝听完,倒也没再追究,只看着沈之言的伤手道:「沈卿下去包扎一下吧,一会儿,朕再重重赏你!」
沈之言低下眸子,行了礼退下。
而在另一边,姜朔并几个年幼的皇子正兴奋的左顾右盼。
「五皇兄,你等等我!」
五皇子姜延是个性子急的,今日本来打算在猎场上大展拳脚,谁知却被父皇叮嘱来带着这些小萝卜头,见同行的世家子们都先自己一步进了山林,他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他将几个小殿下往身后太监身边一赶,道:「让德总管带你们去皇后娘娘那里吃糖去,待会儿哥哥去给你们一人猎一隻小兔子。」
「我要小兔子!」
十二皇子一听,眼睛都亮了,瞧见五皇兄走了,便拉着姜朔道:「九皇兄,我们走吧。」
姜朔看着这几个比自己还小的皇弟们,心里郁闷极了。
他哪儿需要什么小兔子,他自己就能猎,他过几个月便要十三岁了,已经算是个大人了。
趁着德总管手忙脚乱招呼几个小皇子的时间,姜朔偷偷放慢脚步,随后坐上马疾驰而去。
林间人很多,可正因为人多,猎物便大都被人给占了,姜朔想到方才自己还夸口要给姐姐带白狐狸,更觉得此刻不能空手而归。
少年身形又小,下了马也不引人注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握紧了小弓朝人少处走去。
忽然,一隻白色狐狸出现在他面前。姜朔一喜,惊呼了一声:「白狐!」
他下意识朝前追去,那狐狸狡黠,姜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射中了它的脚,他上前去抱起狐狸,一转头,便发现一隻浑身白毛的野狼紧盯着自己。
「啊!」
毕竟是没有经历过险境的少年,姜朔浑身都吓出了冷汗,一时抱着白狐呆坐在地上,那白狼却目标明确,前爪一刨便向他衝来。
姜朔吓得脑子一空,却发现自己身子突然腾空而起,一睁开眼便已经到了某人的马上,才一偏头,便欣喜的叫出声来:「太傅!」
沈之言一身玄衣,表情也不见丝毫慌乱,他一把将姜朔捞到马背上,身下马匹疾驰衝出,瞬间与那白狼擦肩而过。
姜朔赶忙道:「太傅,快跑!」
然而沈之言却没有逃跑的意思,马儿站定,他取下背上弓箭挽了一个满月,然后迅速射出。
那白狼也不蠢,当即往旁边一扑躲过了那支箭,姜朔大惊失色,马背上的太傅却跃了出去。
他身姿如游龙一般,挥箭砍下一节竹子,那竹子倒下来,混淆了白狼的视线,让它脚步有一瞬间的停滞。
然而这就够了。沈之言往前一个翻滚,那匕首瞬间刺进白狼的前爪,他掠向一旁的树干站定,那白狼哀嚎一声,知道此人不好对付,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姜朔扑去。
白狼四脚健全时行动迅速不好捕捉,沈之言方才那一刀便是刻意先让它失去行动的能力。趁此机会,沈之言再次拉弓射向白狼,可正此时,一隻被此处动静吸引的成年灰狼在姜朔身后出现,它飞扑而来,爪子眼看便要割开姜朔的喉咙。
沈之言眉头一皱,掉转箭头雷鸣一般射出,箭头没入那灰狼身体,将它从半空中击下。
因这一个插曲,沈之言要再次拉弓时便已错失了最佳良机,正在此时,一支弓箭突然从林中射出,咻得一声死死地钉在白狼身上。
沈之言一怔,皱眉回头一看。
那人一身飞鱼服,左手执着弓,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沈兄,别来无恙啊。」
沈之言瞳孔微缩,随即眉头狠蹙,「是你?」
那人缓缓走来,看了一眼倒下的白狼,道:「多谢沈太傅相让。」
他抬起头,现出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来。
此人,正是早已经在若虚山「死去」的司徒鹤!
司徒鹤笑道:「怎么,很意外吗?」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露出两隻被截断的手指。
「还要感谢沈兄送我的这番好造化呢。」
他轻笑一声,身后便有人迅速上前,将那白毛狼王拖走。
临走之时,司徒鹤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沈兄,后会有期。」
「太傅...」
姜朔抱着狐狸眼睁睁看着白狼被拖走,他知道这白狼王对参与围猎的人有多重要,可太傅脸色不好,姜朔便不敢多说什么。
「回去吧。」
然而沈之言却没说什么,他翻身上马,带着姜朔离开了此地。
晋帝虽受了一场虚惊,可年轻时到底是久经沙场,惊吓过后,便也缓了过来,休息了片刻便出了龙帐。
「众位爱卿,今日可是收穫满满啊。」
晋帝走向上首,边走便道:「让朕来看看谁猎得了那匹白狼。」
行到一人身边,突然惊讶道:「哦?竟是司徒指挥使?」
司徒鹤缓缓抬起头来,面上笑笑,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上首那人身上。
台上百无聊赖的姜妙豁然起身,眸子微睁,心底一震。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死了吗?
脑中忽然划过一道灵光,姜妙突然想通了其中关节,不禁咬了咬牙。
「臣日久不在京城,今日也是运气好而已。」
司徒鹤缓缓道。
晋帝笑着点点头,「爱卿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