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小黑车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一分钟之内从白金汉宫抵达白厅,当车子停稳时,伊莎贝拉抓着车门把手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过了有三四秒才压下眩晕带来的呕吐感。她转头,看到那个独自伫立在路边的熟悉的身影。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男人漆黑的脸色,捧着蛋糕跌跌撞撞地扑到他身前,低着头道歉态度很是深刻:「我很抱歉,Myc,让你担心了,还耽误了你的工作……」
麦考夫不知道独自站了多久,他在结束会议走出白厅却没看见熟悉的车辆时心臟狠狠地震了一下,这些天莫里亚蒂的党羽接连犯下的罪行让他都咋舌,只有他一人时,他坚无可摧,如冰寒之地不可及的冰山,足以去应对莫里亚蒂和他的爪牙。
但他不能保证伊莎贝拉会不会受到莫里亚蒂的伤害,只要这个机率不是零,就始终有风险会发生,而他却无法承担风险一旦发生所引起的后果。
「呃,我特地去取的蛋糕,你知道的,是王室的甜品师做的,你喜欢的栗子丝绒可可蛋糕……」
麦考夫垂下眼帘,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她颤巍巍抖着的睫毛,在给安西娅打过电话确认他们所在的位置以后,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伊莎贝拉的意思。
「……所以,你还生气吗?」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忐忑不安地看着对方,男人背对着路灯,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手上的重量一轻,麦考夫一隻手握着小黑伞的伞柄,另一隻手则提着蛋糕盒,轻轻丢下一句:「跟上。」
看起来眼前的男人冰山似的外壳有鬆动的迹象,伊莎贝拉在他背后挑了挑眉,一抹狡黠的笑意爬上眼角,她大步跟上他的步伐。
她还记得以前两人的关係还没更进一步的时候,自己闯了祸,麦考夫虽然觉得麻烦,也从没像今天这样冷着脸生起气来。
或许真的是因为在意,才会关心则乱吧。
……
蓓尔美尔街。
当伊莎贝拉忙着切栗子蛋糕的时候,麦考夫已经换好了舒适的睡衣,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什么?」伊莎贝拉放下刀子,擦了擦手去接,她大致看了一遍文件,「是哥哥的婚礼流程?」
「届时将会有很多名人政要亲临现场,安保问题是重中之重。你可以先熟悉一遍流程。」
「唔,这么多年旁观其他王室子弟的婚礼,我觉得我都快把这套流程背下来了。头纱来自Ticos、捧花依旧是铃兰,哦还有这个,装饰花,除了代表圣洁的那几种就没有别的搭配了吗?」她忍不住吐槽。
「那你觉得呢?」麦考夫冷不丁地反问道。
「无聊的流程……干脆建议出台法案取消婚姻制度。」
「我很赞同,」他坐了下来,「可惜其他金鱼可不这么想。」
伊莎贝拉把蛋糕切下大小匀称的两块来,剩下的继续放回冰箱。她向麦考夫那边推了推盘子。
「伊莎贝拉,」麦考夫的语气像是带着一些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最爱的蛋糕,「不要试图蒙混过关。」
「我以为你已经不生气了。」她连忙放下叉子,正襟危坐。
「我没有生气。」
「没有吗?」伊莎贝拉看着对方平静到看不出情绪的脸庞,小声嘟囔着,「分明很生气。」
「黑莲会,国际走私团伙,他们在中国的地下犯丨罪世界里也是小有名气,为了打通来伦敦追查失落的货物,他们求助了莫里亚蒂。」男人缓缓说道。
「莫里亚蒂?」她惊讶地反问。
「所以你知道今晚有多危险了吗?」麦考夫的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和自己的下属谈话。
「所以,莫里亚蒂到底是……」
「一个狡猾的罪犯,」他冷冷地说,「离他远一些。」
「……」
伊莎贝拉想起在聚会上那张流血的素白面具下怪声怪气的音调以及莫里亚蒂那张狂的动作,和他在剑桥大学作为麦克维提教授任教数学时的儒雅有礼完全是两个人。她沉默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下去。
像是缓和气氛,麦考夫提起之前在电车隧道的事,「心理治疗是有必要的,不是吗?你在漆黑的隧道中还感觉到压抑心慌吗?」
「没有,完全不……」她才想起来,那时候只顾着营救华生和莎拉,曾经在地下车库如影随形的噩梦竟没有再次找上门来。
「这值得庆贺。」说到此处,麦考夫才露出今晚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微笑来,他挖下一小匙鬆软细腻的栗子蛋糕送入口中。
「啊,的确是,」伊莎贝拉附和着说,「PTSD……也希望约翰的小小女友不会因为今晚的事产生什么PTSD……」
「那很难保证,和夏洛克在一起到处跑,我们的军医先生可能很难找得到稳定、体贴的伴侣。」麦考夫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我以前也和夏洛克一起探案,现在我们也在一起了,不是吗?我希望约翰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伊莎贝拉反驳道。
麦考夫矜持地笑了,「My dear,你希望和他一定能找到可不是一回事儿,那只是祝愿。约翰华生和夏洛克在一起能看到战场,那些硝烟、残酷的创伤……都能刺激他兴奋起来。可其他人不一定能接受这些,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伊莎贝拉。」
「那你觉得我们呢?公主和政客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