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推开会客厅雕花的梨木门,她邀请麦考夫坐下,早就等候多时的爱丽儿领着一排女仆手捧考究的银盘,井然有序地给公主殿下以及贵客排布精緻的糕点。
覆盆子果酱糖霜甜饼、乳酪蛋糕、巧克力鬆饼、草莓派还有丝滑浓香的英式奶茶,麦考夫在心里一一点出它们的名字,他还记得第一次同伊莎贝拉共用下午茶的时候,自己对巧克力鬆饼青睐有加,这一切没有逃过她的眼睛,所以伊莎贝拉特地让甜点师做了这款甜蜜的小甜品。
麦考夫矜持地用小叉子切了一块鬆饼放进口中,愉悦地说:「它总是这么美味。」
周围无人,伊莎贝拉也懒得端着公主架子,她一隻手托腮,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地铁袭击案后续怎么样了?」
麦考夫挑挑眉,放下叉子,低语:「伊莎贝拉,这种气氛下你就只想问这个?」
「不能谈政事吗?」伊莎贝拉皱眉。
「不是不能,只是……」
「汪!」
「……」话音未落就被狗叫打断思绪的麦考夫瞪着露出半个脑袋从门缝里拼命往里挤的柯基犬,它两个前爪够不到门框,只能拿脑袋去顶门。
「斯科特!」伊莎贝拉惊喜地叫道。
柯基终于勉强把肥胖的身躯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它兴奋地往伊莎贝拉的方向跑去,由于太过激动,四个爪子压根不在同一个方向跑,它们各跑各的,只有肥嘟嘟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它在伊莎贝拉脚下转来转去,不时伸出爪子去抓她的脚踝。
「No,斯科特,今天穿的是礼服裙,不可以沾上狗毛。」
见主人不能伸手抱它,柯基犬舔了舔鼻尖,凑到麦考夫身边转来转去,不时地凑近闻闻。
「……」麦考夫很难理解这种主人和宠物之间过度亲密的情感,就像他不能理解大多数人的家庭和婚姻概念,他沉默了很久,才勉强夸了一句,「哦……它看上去很健康。」
「……当然,你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隻幼犬呢。」伊莎贝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麦考夫干巴巴地同意,他继续把话题转移到之前谈论的方面去,「你想知道的,策划伦敦地铁炸丨弹袭击案的恐怖丨分子自杀了,是麦可X的首脑——麦可霍普金斯。」
「自杀?」伊莎贝拉慢慢地拧起眉毛,不赞同道,「可是他既然能忍受从加勒比海到英国之间的重重险阻,也能忍受千刀万剐的整形手术……他怎么会自杀?」
「还在查,」麦考夫忽然想起来什么,他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小盒子,推给她,「打开看看,是希尔先生托我带给你的生日礼物。」
伊莎贝拉狐疑地看了看他,盒子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对做工精良的珍珠耳环,是黛安娜王妃生前戴过的那对,也是她在慈善拍卖会上没能得到的那对。
「奥斯顿……你不会邀请他到军情处做客了吧?」
麦考夫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他和这起案子有关联。」
「所以?」
「军事机密,」麦考夫顿了顿,「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还是完整的。」
「完整的?」伊莎贝拉没听明白,她皱眉看着对方,但麦考夫闭上了眼睛显然不准备继续解释了。
「各种意义上的。」麦考夫突然说。
「Oh,god!」伊莎贝拉懂了,她扶额长鬆了口气,「我该庆幸你们没对奥斯顿用你们特工独有的刑罚么?」
「希尔先生很诚实,」麦考夫的笑容很淡,「虽然他是个成功的商人,但,人贵有自知之明。」
「是,」她继续说,「我希望他那个时间叫我去安诺拉酒吧和地铁袭击案无关。」
柯基犬蹭了蹭麦考夫的裤脚,不出所料粘了一圈黄白的狗毛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麦考夫忍住自己的强迫症不去看它,他身体前倾,非常严肃地开口道:「伊莎贝拉……玫瑰派对已经不再安全了。」
「我知道,它一直就不够安全,鱼龙混杂,所以我才设置了必须佩戴面具这一规定,它可以保护每个人的身份。」
「不,我的意思是,有人盯上了它,」麦考夫沉声道,「你以为他们来到玫瑰派对是互相交换情报,但,据我所知,还有人在打它的主意,他们不想要情报,而是想通过这一平台,释放出他们想让我们知道的假消息。」
「谁?」
「我不能说。」
伊莎贝拉抿起唇,摇摇头,「我不认为有人能瞒过我们的会员审核。」
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麦考夫缓缓说道:「你不好奇希尔先生是怎么得到黛安娜王妃的珍珠耳环吗?」
「怎么?」
「有人通过玫瑰派对俱乐部卖给他的,」麦考夫神色凝重,「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伊莎贝拉神色一变,她下意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奶茶,沉默半晌才回道:「好吧,那你要我如何做?接受MI6那套在威斯敏斯特区的房子?然后受你们监视?」
「暂停使用Rosie的身份,切断和玫瑰派对的一切联繫,」麦考夫嘆了口气,「如果我要求你安安稳稳待在白金汉宫,你会遵守吗?」
「NOPE.」伊莎贝拉干脆地说道。
「威斯敏斯特区的房子和蓓尔美尔街,你可以任选其一。」
「不,我才不……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瞪大双眼,差点咬了舌头,「蓓尔美尔街,那不是你的官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