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不可能一直往前开下去,」伊莎贝拉解释道,「它总会有到终点站的时候,如果不在那之前解决的话,我们要么会连带着终点站附近的建筑物一起炸飞,要么不减速直接撞上终点站的墙壁。Oh,god……它绝对不能爆炸!我想起来了,这趟车的终点站位于唐宁街附近……」
伊莎贝拉头疼极了,她本想嘆口气或者是大骂一句发泄内心的怒火,粗口话抵着舌尖,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伊莎贝拉绝不是因为要保持她良好的王室形象才克制住自己的,在情况危急可以说是千钧一髮的当下,她就是这趟车上所有人的主心骨,她必须时刻保持理智和冷静,才能于死局中找出一条生路。
「天啊……」精神始终紧绷的列车长头上的冷汗像是开了水龙头,「我每天保持40千米每小时的时速让地铁运行时,从没觉得这个速度是如此的磨人……」
副列车长一下子瘫坐在座位上,他的右手已经不再听他的意识指挥,麻木机械地重复着重连无线电信号的请示,人在极度紧张的生死边缘崩溃只有一瞬间,粗犷的肌肉大汉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比尔,振作起来!我们至少还有五十分钟,我会把时速儘量靠近四十附近,为大家争取更多时间,」列车长紧抿着唇,他丝毫不敢分神,但依旧担心着情绪崩溃的搭檔,「我们会没事的,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我不太懂地铁列车的具体构造,但是我想问,列车发动引擎是在这里么?」
「是的,」列车长点点头,「您想做什么?」
「我只是有个猜想……」伊莎贝拉在情绪逐渐恢復的副列车长的帮助下靠近发动机所在的位置,机器的轰鸣声很大,她不得不提高音量,「有螺丝刀和剪刀吗?」
「没有剪刀,只有这个。」列车长单手从腰上取下一枚做工精良的军刀,扔给她,他看着伊莎贝拉的动作,惊讶地问,「殿下,您难道是想……」
伊莎贝拉拧开发动机厚重的外壳,接着低着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自顾自地说,「既然和时速有关係,我猜这枚炸丨弹应该就在这个位置……嗯,时间也差不多了,比尔——你是叫比尔对吗?麻烦你继续尝试呼叫救援中心,我想我们马上就要接近第二个信号基站了,我们至少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和外界联繫,抓紧时间!」
被点到名字的副列车长怔了怔,他反应很快,马上摸起无线电通讯器,继续重复呼叫。
十五分钟前一直显示重连的简讯在得到信号的第一时间就发送了出去,白厅,正在召开关于伦敦地铁恐怖丨袭击案的紧急会议的麦考夫福尔摩斯的手机略一振动,作为此次救援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他一方面指挥着各部门抓紧时间利用各种方式采取行动措施,另一方面则亲自上阵同电话那边的恐怖丨分子谈条件。
儘管他忙到不可开交,紧皱的眉头就没舒开过,堪比电子计算机的大脑高速运转,但他的左手始终握着他的手机,在收到简讯的第一刻,他马上回拨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这次不再是冰冷的告知他暂时无法接通的机器女音,对方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当接到麦考夫的电话时,伊莎贝拉没有犹豫按下接听键:「麦考夫,我现在在驾驶室,正在拆卸发动机舱,我猜那枚能控制时速的炸丨弹应该就绑在这里……」
麦考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伊莎贝拉又急又快的语速堵了半天,被他暂停的紧急会议所有人都在听他打电话,儘管他的内心非常想问一句你怎么样,但理智让他抛却杂念,重新回到那个运筹帷幄的最高指挥官的身份上来,「你猜的很对,附近有工具吗?」
「有螺丝刀和一把军刀,我想切断引线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伊莎贝拉用肩膀夹着手机,她两隻手使劲地撬着铁焊的发动机舱门,「但是,我可能并不会拆除炸丨弹……比尔,麻烦你过来抬一下,好吗?」
「你可以向我描述,」麦考夫神色严肃,「我已经让人加强了这个信号基站的强度,辐射范围大约还能让这个电话持续十分钟左右。」
在副列车长的帮助下,伊莎贝拉咬牙暴力拆掉了铁皮外壳,露出里面疯狂旋转的引擎扇叶以及密密麻麻如同千年古树盘根错节的根系的线路,她被机油味呛了一口,「咳咳……这些线也太多了!」
伊莎贝拉快速翻动着这群蛇一样缠绕的电线,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装置,她焦急地问:「没有发现,这里非常干净,是我弄错了吗?」
麦考夫顿了顿,忽然脸色变得阴沉,他语速飞快地说道:「地铁列车一共有6节,其中包含动车和拖车。动车是中间四节,拖车是头尾两节,有两节车带有受电弓。地铁的发动机属于分散动力列车。电动机分布在各节车厢下面。并不是只有两端的车厢才有动力。」
「也就是说……我至少还要再重复六次这样的检查?」伊莎贝拉深深咬了口下嘴唇,逼迫自己冷静,「我们没有时间了!」
一旁的列车长明白了伊莎贝拉的意图,他补充道:「不,只需要四次,这趟车的构造同后来那一批列车不同,是间隔车厢安装的动力机。」
「那我们接下来究竟该从哪一节开始?只剩下八分钟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