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拉开一半黑色的裹尸袋,只看了眼尸体的小腿,冷淡无趣地说:「吸丨毒过量致死,意外。」
伊莎贝拉凑上前来,「是的,他的毒龄至少有四五年了,而且吸的是冰丨毒,伤害不可逆转。」
「他当然是吸丨毒过量,我一看……」
「闭嘴安德森,」夏洛克烦躁地说,「这傻子都能看出来的事实并不能反映你为数不多的智商。」
「是吸丨毒过量,可是上边的大人物非要让苏格兰场查出凶手,一口咬定他是被人害死的。」雷斯垂德无奈地说,他招谁惹谁了,自从莫名其妙被调任苏格兰场以来,连续一个月被两位大人物传唤。
夏洛克缓缓向上拉开裹尸袋,他低沉的伦敦腔清晰快速地响起:「男性,从脚底来看,他养尊处优,小腿上有烂疮,皮肤上有抓挠的痕迹,伤痕不算很新,大约两周前形成,他最近被强制戒过毒。」
「右手的戒指价值不菲,是一整颗绿宝石。」伊莎贝拉说。
「他身世显贵,却染上毒丨瘾,经过强制戒丨毒后,瘾君子对毒丨品的耐受程度会降低,如果此时摄入和平时差不多的剂量,很有可能会导致猝死,从他指甲缝隙的白色粉末来看……」夏洛克抓起他的手,凑近闻了一下,皱眉说,「纯度极高的冰丨毒,比埃里克森那儿卖的掺了白面的货纯多了。」
「夏洛克!」伊莎贝拉警告他。
「我已经戒了,」夏洛克撇撇嘴,他继续往上拉拉链,直到露出尸体的下巴,「显然有人故意拿高纯度的毒丨品引诱他,让他死于吸丨毒过量。能搞到这种纯度的冰丨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么是毒丨枭大鳄,要么是政府……」
夏洛克的声音停住了,他拉开了黑色裹尸袋,那张脸是哈迪格林。
「什么?政府什么?」雷斯垂德探长听得津津有味,他忍不住出言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没什么,你当我胡说吧,哈迪格林先生是自己磕嗨了猝死的。」夏洛克抿了抿唇,他的神情彆扭极了。
「哈迪格林?」伊莎贝拉顿时明白了,这起案子绝对是小心眼记仇还手段狠辣的圆场头子做的。哈迪格林既然敢故意带夏洛克吸丨毒,那麦考夫就直接宰了他,不留后路。一方面是对格林夫人的反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杀鸡儆猴,他要么彻底舍弃感情,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弱点的冰人,要么就做的狠绝一点,威慑所有敢把主意打在夏洛克头上的敌人。
「你们都认识他?」雷斯垂德探长惊讶地说。
「听说过,不熟,」伊莎贝拉摇摇头,「可能是磕嗨了吧,真可怜。」
「刚才夏洛克说什么,有人故意给他吸高纯度毒丨品……」雷斯垂德探长一脸懵,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上级交差了,要知道直接下发命令的可是那位号称第二柴契尔夫人的MI5长官。
「你听错了,我没说,」夏洛克反驳道,「好了格雷特,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上帝啊,我叫格雷格!」
「丝狄拉芒罗,或者丝狄拉赫伯龙,都帮我查下。」
丝狄拉是格兰特先生的妻子的名字。
「你不帮我解决哈迪格林的事,我怎么帮你查?」雷斯垂德探长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解决了,那是意外,」夏洛克不耐烦地说,「随便你怎么写结案报告。」
不得不说,麦考夫做的相当干净利落,仅凭苏格兰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这案子怕是要做成铁案,就算是格林夫人再怎么发狂,也绝对查不到MI6身上去,儘管她心底里明明白白知道是谁做的。
「……好吧,你要查谁?」雷斯垂德探长终于认命了,他无奈地问。
「丝狄拉芒罗或者丝狄拉赫伯龙,大约25岁,女性。」
「噢,我看看……」雷斯垂德探长摆弄了几下电脑,说,「没有这个名字。」
「没有?」夏洛克凑过来,「果然。」
「那全英国有多少姓赫伯龙的先生?」伊莎贝拉问。
「嗯……这个姓氏不太常见,有十六个人姓这个。」
夏洛克直接把电脑显示屏掰了过来,雷斯垂德探长心疼地让他轻一点儿,别把电脑掰坏了。夏洛克一目十行地筛选着数据,过了一分钟,他失望地说:「没有收穫,是假名字。」
「那全英国叫丝狄拉的人有多少?」伊莎贝拉又提出了另一个思路。
「有……两千三百五十一人。」
「老天……」伊莎贝拉捂着额头,要把这些人排查一遍得到什么时候?
「叫丝狄拉且有一个女儿的呢?」
「呃,五百一十七人。」
夏洛克聚精会神地看着数据,滑鼠滑轮滚动极快,他的大脑就像一块读取器,不停地拷贝这些乱码一样的信息到大脑临时存储空间里。
等他看完所有的信息,伊莎贝拉继续跟在夏洛克身后离开苏格兰场,他们俩在门口看见了站在路边等候两人出现的气愤不平的格兰特先生。
「天啊!您绝对想像不到,我回家拿结婚证明的时候,我家的佣人一反常态的紧张兮兮,我再三追问,她吞吞吐吐地告诉我,我的妻子出门逛街去了,我可不信,我跟着她,她居然跑到那个小别墅里,给她开门的正是我的妻子!她竟然让佣人通风报信!」格兰特先生又气又怒,「我生气地质问她为什么还和那儿有来往,她一味地流泪,祈求我不要追究。我不理会她,大步衝进别墅,走上二楼,您猜猜我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