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惊羽目光笃定,胸有成竹,他才放下心来。
阮妙真对顾惊羽发出嘲笑声,「就凭你?」她挥臂一指已经召出武器袭来的众多修士,「修为再高,也杀不净天下人。」
却见顾惊羽唇线一勾,清亮的声音扬起:「满口打打杀杀的,你一届乐修杀伐心这么重,真的没有走火入魔吗?」
阮妙真闻言面色一沉,恼羞成怒的她正欲拨动琴弦,却听见一阵耳鸣般的嗡响。
她寻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却见正靠近了结界的一众修士都御剑停在了半空,仿佛是被什么牵制住了,无论怎样施力都再寸进不得。
「什么?」她正诧异,却见一道连绵不绝的阵墙亮起,通天彻地地将整个明心宗包围,并延伸至视线不可及的黑夜深处。
每一道光芒下,都有一名明心宗弟子捏出阵诀,结成的光芒彼此相连,才连成了这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阵墙。
此时又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白影掠过后落在乐宗弟子中间,玉笔嗖地一声化成无数重影,直指一众乐修。
「多亏我深谋远虑,早有准备,否则宗门今日真危险了。」季修白说时冲顾惊羽眨眨眼,意思仿佛是说:反正你不能暴露身份,不如功劳就让我占了吧。
顾惊羽轻笑了一下,随后终于拔剑出鞘,伴随清亮的剑锋嗡鸣响起,剑意瞬间释放,令在场众人都心头一震。
只见他迅疾挥剑,剑意裹挟起飓风席捲开去。
他未尽全力,却仍一招将一众乐修弟子们震退数丈外。
乐修们虽人数众多,却在与几人的缠斗的过程中丝毫未占上风,甚至在顾惊羽的这一剑之下有渐渐颓败的迹象。
眼见弟子们就要招架不住,乐宗长老勉力挡住顾惊羽的凌厉攻击后,扭头对阮妙真急切道:「宗主!今日不是时候,不若改日再战。」
阮妙真闻言面露狰狞,不服输地一面招架秋照夜的攻击,一面急急地奏响魔曲,可被召唤而来的一众修士们却似被阵法施了定身术一般,不仅寸步难进,更是纹丝不动。
此时如果人们施了瞳术就能看见,阵中所有人,全身都被极细又绵密的丝线紧密缠绕,越是挣扎,缠绕越紧,直至最后连一个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季修白冷笑一声,「没用的,从未有人能从我明心宗的千丝阵下逃脱。」说是阵法,其实更像是陷阱,落入阵中者就像是掉进了陷阱里的猎物,只能任由猎人处置,绝无出逃可能。
唯一的缺点,便是此阵耗费人力,且需要预先布置。
阮妙真终于明白过来,这些人早有预谋,料到了她会来此进犯。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她思来想去,只能怪在被唤醒了的三人,以及顾惊羽的头上。
她目眦欲裂,望着顾惊羽的眸光仿佛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秋照夜缠斗中看见阮秒真对顾惊羽露出这样的神色,旋即怒意盈然,杀意瞬间释放。
他凝聚剑意,蓄势待发,霜华在他的掌心发出微微震颤,直至发出跃跃欲试的嗡鸣,幻影般的白色巨龙自他身后腾起,发出冲天长啸。
啸声甚至引发微弱的震感,霎时衝破密布在整个空中的魔音音障,阮妙真因音障被衝破而遭波及,登时五臟如遭翻绞,一股热流就要自胸腔蹿起。
她面色一凝,一个闪身后撤百尺开外,斜眼一瞥明心宗主峰的方向,冷笑了一声道:「此次是我失算,不过,明心宗亦不会有好果子吃,顾惊羽,等着给门人收尸吧。」
话音刚落,女子便在半空中召出一个偌大黑洞,又叱令众门人撤退。
眨眼的功夫,一众乐修们便齐齐消失在黑洞里,随后洞门倏然关闭,化作一道光圈后消散无踪。
「你怎么让她跑了!」夏应弦指着半空中衣摆飞扬的秋照夜怒斥,「你怎么不杀了她。」
顾惊羽摇摇头按下少年,半开玩笑地道:「我看你戾气也挺重。」说时还拍拍对方的脑袋。
「阿羽。」夏应弦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又恨恨道:「换做是我,有大乘境修为早把她砍了。」
秋照夜飘然落下,目不旁视地朝顾惊羽走来,与夏应弦擦肩而过时,冷冷丢下一句,「未到时候。」
「不错。」此时姬霄月接话道:「在天下人眼中,她还是堂堂正道仙首,我们若是在魔域境内杀了她,反倒落人口实,甚至会被反咬一口,说成是与魔门勾连,残杀乐宗宗主,届时恐怕挑起争端。」
「照夜天尊是剑宗之主,而我又是姬家少主,又有明心宗左使在此,各自背后的势力庞杂,若果真出了事,怕不是小范围争斗便能化解的了。」
裴慕之闻言一怔,再次看向姬霄月时,竟多了几分欣赏,没想到这个恋爱脑,分析起大局来倒是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顾惊羽点点头,又望向秋照夜道:「都录下了?」
秋照夜含笑捏了个法诀,一片棱镜便落入掌心,递给顾惊羽道:「自然。」
季修白此时面露恍然,「你们这是留下罪证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片留影镜上,唯独甄子昂十分突兀地问道:「师弟,阮妙真方才为何叫你顾惊羽?」
顾惊羽面色一呆,见众人的视线都扫了过来,其中有裴慕之与姬霄月的询问,有夏应弦与季修白的担忧。
唯独秋照夜,正目光冰冷地看向发问之人,仿佛看着一个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