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地上的施嘉年移到摇晃着步伐的蔺澄身上,他高挑的身影迎着月光,影子的边界都异常锋利,打着斜拉长到自己脚下。
就见蔺澄垂着的手腕转了转,随意的按了下指节,发出的嘎嘣声响让人牙碜。
「啊~不是狗,是人啊~」
突然冒出的胡话让殷澈回神,上前想要拽住蔺澄,等一下警察就到了,没必要在此之前,多生是非。
但施嘉年爬起来的速度比他更快。
「操!老子弄死你!」施嘉年红着眼睛,他今晚真的是什么都没赚到,除了羞辱和伤痛。
「小澄!小心!」殷澈担心的往过跑去。
背对着他的蔺澄嘴角上翘,是该小心,施嘉年该小心。
当施嘉年被甩到空中,背摔在地砸出一声巨响。
殷澈的脚步停了下来,镜链贴着他消瘦的脸颊,晃动的频率和他的瞳孔达到了一致。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施嘉年,嘴角还挂着口水,非常狼狈,窝囊。
「啊......」一声短促的痛呼。
殷澈的目光没有犹豫的从施嘉年身上移开,见蔺澄打了个晃,连忙过去把人扶住。
「受伤了?哪疼?」
「呜呜呜......」蔺澄突然哭了起来。
「先别哭,哪伤到了?」殷澈担心,动作有些粗鲁的把人转了过来。
蔺澄屈着腿靠在他肩膀上,哭哭唧唧的举起自己的手。
「澈哥,我好痛。」
殷澈看向他的手,骨节上破了几块皮,露出冒着血丝的肉。
他心疼的倒吸了口气,这个施嘉年居然对小孩子也能下这种狠手!
太过分了他!
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施嘉年,手臂可怜的抖了两下,又摔了回去。
「澈哥,他欺负我,坏狗欺负我......」
蔺澄哭的伤心,泪水这么会儿的功夫就把殷澈的肩膀弄湿了。
殷澈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不哭,不哭,警察一会儿就到了,就把坏人抓走了。」
躺地上起不来的施嘉年,翻着眼珠向他们俩看去,视线停在蔺澄身上。
蔺澄脑袋窝的舒服,挑衅的看着他,那张可爱的脸简直像是小恶魔一样。
非要把施嘉年气死不可,手故意晃了下,「澈哥,痛痛,呼呼~」
施嘉年:......
他猛的咳嗽了两声,胸腔都疼。
殷澈看着又往自己跟前送了送的手,中间那块破皮比较严重,血丝凝成了血珠摇摇欲坠。
可是呼呼他实在做不来。
「澈哥~」蔺澄扬起头,额头,鼻子,嘴在殷澈的颈侧一溜的蹭了一遍。
殷澈垂眼看去,对方小狗狗似的用那双哭红的眼睛巴巴的看着他,嘴角还向下可怜兮兮的抖了两下。
「澈哥,呜呜......」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
蔺澄吸着鼻子,「好疼,澈哥我手好疼,我头也好疼,你给我呼呼,呼呼就不疼了,你不疼我了嘛......」
这谁顶的了!
殷澈抹不开的舔了下嘴唇,最后还是败给了蔺澄的眼泪,随着他靠过去,冰冷的镜链摇晃着碰了几下蔺澄的手背。
他薄薄的唇,微微张开对着蔺澄的手。
「呼呼~」
蔺澄另一隻垂在下面的手在自己腿上使劲掐了下,才忍住没露出得逞的笑。
看着殷澈红透的耳尖,心满意足的重新靠了回去,「澈哥最好了,我最喜欢澈哥了~」
他的语气带着醉酒的欢愉。
殷澈心虚的瞥了眼施嘉年,撞上对方震惊,呆滞的视线。
他扶着蔺澄的手不禁一紧。
诶……一世英名毁矣。
警车出现时蔺澄兴奋的蹦了起来,又差点摔倒。
「别闹。」殷澈勉强扶稳这个醉鬼。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救命啊......」
警察刚下车就听见这么迫切的呼唤,顿时紧张的跑了过来,一个扶起施嘉年,一个来到蔺澄两人身前。
蔺澄一把抓住警察的手臂,指着施嘉年,「警察叔叔,这个坏人他要入室抢劫。」
警察:???
施嘉年:!!!
殷澈:......
殷澈把蔺澄抓了回来,明明臊的厉害,面上却风雨不动,「抱歉,他喝醉了。」
警察无奈的笑了声,「看出来了,一般人不会把女的叫叔叔的。」
施嘉年:……
重点在这上嘛!重点不是他污衊我入室抢劫嘛!
蔺澄嘴里还嘀咕着, 「他堵在我家门口,他还打我,警察叔叔我才十八岁,我还是个小孩子啊,他个不要脸的黑心傢伙,他居然打我,呜呜呜......」
他说的伤心,哭的更伤心。
「小伙子,叫警察姐姐。」警察姐姐纠正了他的称呼后向施嘉年看了眼。
说实在的,比起半张脸肿成发麵的施嘉年,眼前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大小伙子,更让她惊奇。
她还很少看到,这么大的小伙子能哭成这样。
趣味的看了蔺澄一眼,向殷澈道:「这一米九的小孩子不多见啊。」
殷澈沉着眉目,死咬一句,「他喝醉了。」然后又有点置气的接了句,「而且他188。」
被晾到一旁的施嘉年,「我......」
「警察姐姐,你看,他把我手都打坏了。」蔺澄的哭喊盖过施嘉年的声音,又把自己那隻手给警察姐姐看,抢夺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