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厢静默,她紧张不已,无意识地咽了咽唾沫。然后左右张望,自己此时身处的地方确实是博物馆无疑而非警察局。那么,为什么又专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后?
便听其实和专家一起到场,但始终未被她察觉到存在的同事出声了:「乔姐,人带到了,我先去做事了。」
哈?她丈二和尚一般,忙不迭喊住那盏开溜的电灯泡:「什么把人带到了?为什么要带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啊?」
同事早已没了踪影,声音倒尚能远远地飘过来:「乔姐你不是应该自己问他?他不是你男朋友么?」
「……」
传遍了,真的传遍了,连她小组里的猴崽子们也全部都知道了。她在他们面前的威严大打折扣了,从此以后这件事一定会成为他们调侃她的笑料。
欲哭无泪,有专家这么过分的么?用测谎仪诈她,还当着全警局人的面。
抬脸时,她的面部表情丝毫没有彰显内心的崩溃,挂着她招牌式的利爽笑意:「你怎么来我们这儿了?我们这儿正在办案,可能不方便随意……」
「进出」二字未出口,便被专家截断:「是你上司让我过来协助办案的。」
她内心又风中凌乱了一秒钟,神色笑意加深:「原来如此。不好意思,头儿没告诉我,我不清楚。」
可他能来怎么协助办案啊,这一句她没讲,因为不礼貌。他也没说他自己具体来帮什么忙,而问:「方警官等会儿是要从这里下班?」
「……」欸,怎么又提下班了。
「您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么?」她询得小心。
「有,」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未及他后面的话出来,她的手机进来电话,立马和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避开到一旁去接。
「乔姐,已经取完陈磊他儿子的毛髮了。」
「嗯,好。」方海乔交待,「现在送他们母子俩去我家,我不是已经把我家钥匙给你了?千万要防止被人跟踪。」
「乔姐,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来的路上确实发现小尾巴,不过非常好解决的,一会儿离开医院的时候我们轻而易举能甩开。」
她听言翻了翻白眼:「之前不就是你们负责去盯守北月秦的家,结果被耍得团团转?」
那边的两名同事顿时尴尬,毕竟是两人的黑历史。讪讪地便嘀咕:「乔姐,北月秦的事儿比较特殊……」
方海乔自然没想现在和他们俩翻旧帐,回归正题。再次强调:「一定要保护好她们母子俩,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晓他们的藏身之处。」
「明白了。」
收了线,方海乔记起来方才在电话里答应季微凉确认文物的事儿,又拨出电话再调派一名人手到博物馆来。
忙完已是五分钟之后,转过身,猛地又迎上遥遥的专家落于她的目光。才记起自己一直在晾着他,忙不迭回到他跟前道歉:「不好意思,你刚刚要说什么?」
怂怂的紧张之感又回来了,她在心里超级鄙视自己。镜片后,他的瞳仁是一如既往深邃的黑。凝定于她的视线不移,眸底在静默中稍纵即逝一抹欣赏,启唇道:「方警官先专心办案吧。」
这话说得,好似她刚刚没有在专心似的,她忍不住偷偷嘀咕。
抬起一隻手臂,她朝专家做了个请的姿势:「请随我一起去大致了解案情吧。不知道你以前和我师兄是怎么合作的,也被邀请到案发现场过么?」
「没,」他看着她,「今次是第一回。」她狐疑,那头儿怎么放他来现场了?
专家已率先迈步,她便也暂时收敛自己的开小差。他是专家,随他高兴吧,反正又不是她擅自请来的,责任不在她。
正好她也有问题请教:「你今天在会议室里给大家展示的那台新型测谎仪,现在已经正式投入使用没?」
他读懂她的意思:「方警官想用?」
「有在考虑。」
「需要被测试者的同意,必须本人意愿,愿意接受测谎仪的测试。」
「这我知道。」
「测试的结果无论是撒谎或者没撒谎,用于案件中的参考价值都近乎零。」他的语调平淡无起伏,他是在提醒她一个事实,测谎仪目前在国内运用的现状。
「人脑本身就是一个测谎仪,聪明人往往更相信自己的经验积累下来的直觉,而不是别人。」他淡淡地又道。
方海乔微微一怔,因为好似内心被他看穿。她怀疑北月孟义撒谎,但他的狡猾令她无法轻易动那具干尸。路好像被堵住,而她被束缚住手脚。
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来自外界的肯定,给她的心理加一分确信和决心,而专家的话……
「谢谢。」
他却是再道:「方警官在课堂上做演示的结果,是非常真实可信并具有参考价值的。」
「……」
「我看方警官是不需要用测谎仪的。」
方海乔下意识地偏过脸,他也正侧眸看她:「所以方警官在我面前不需要撒谎,撒谎也没用。」
「……」
她再度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
这边微凉结束和方海乔的通话之后,陷入毫无头绪的茫然。真的没有违法文物作为证据了?
坐在电脑前,她重新翻开那部分因为夹杂了太多的盗墓圈黑话而被她暂时搁放的日记本的内容。一边查询各个词彙的意思,一边解读。
她猜测得没错,出现「腌咸鱼」的那几页内容,记录的确实是他们在盗墓的过程中所获取的关于古时候的人如何令尸体保持不腐的方法。
北月玉萍的父亲甚至随手记录道:「孟义玩笑与我说,我们或许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