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的脚感非常棒，柔软度适中，踩上去完全没有声音，更不用怕滑倒。佣人恭恭敬敬地向她问候「姑奶奶」，音量比平常要小一些，语气则比平常要柔和。
呵，这待遇，又升级了？看来，昨天的血检结果已经出来了。挑着眼尾，微凉行往厅堂。北月孟义迎上来到她跟前，深鞠躬，双手作揖：「姑姑，早上好。」
觑着她的脸，他问了和北月星一样的问题：「姑姑昨晚没睡好么？面色不怎么好看。」
「突然发现肚子里多了个小人，怎么可能睡得好？」说着，她蹙眉，「你呢？精力太充沛了么，一大早搞这么大阵仗？」
「家中只有姑姑一人，阿秦又得陪在你的身边，没有人掌管琐事。研究所里最近正好没什么事，我就来帮姑姑。」他笑着解释。
「辛苦二侄子了，」她扯了扯嘴角，旋即假意忖一下，「要不把大侄子媳妇找回来帮忙一阵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肃起神情：「三姐弟曾经伤害过姑姑，对您心怀不轨，万万不可再给他们接触姑姑的机会。而且他们一家人，在您出门度蜜月的这几天，已经从洛城搬走了。」
「噢，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微凉难掩遗憾之色，「搬去哪儿了？」
「这个，侄儿就不太清楚了。」
「你和他们的交情不是很好么？这回怎么连他们的去向都不关心了？」
「是玉萍侄女，她没想和我透露。说一家人想安安静静地离开过安稳日子，所以只是来和我道了个别。」说着，北月孟义轻嘆一口气，「既如此，我自然尊重她的意愿，不强求。让她以后如果遇到困难，不用难为情儘管再来找我，我也算对得起和她父亲的友情。」
微凉现在完全就是以看戏的心态和他说话，像顺口问及随便聊聊似的。她没有揪着上面的话题不放，转而望向他方才走来的方向。
是老宅内那块摆放古董的区域，此时他带来的手下正将古董全部取走，打包。
「做什么呢这是？」她问：「担心我磕到碰到？那二侄子真是多虑了，我对这些死物一点兴趣都没有。平时根本不往这边走，小继承人是不会有事的。」
「姑姑忘记了？」北月孟义笑了笑，「这块地方安装了红外线，担心长期接触对姑姑的身体有影响。所以暂时先撤走，放到博物馆里去。」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手臂一伸，指向餐厅的方向：「姑姑，差不多到点该吃早饭了。」
她举步便走，听他在她耳边絮叨：「姑姑如今的一日三餐，都安排下了固定的时间。营养师会每天来宅里跟进厨房，怀孕前三个月尤为关键，您千万不要嫌烦，凡事多加配合。」
微凉斜眼睨他：「你如果能少出现在我面前，我大概就没那么烦了。貌似有种说法，母亲怀孕期间，平常所接触之人的样貌，是会影响孩子的长相的。」
以前北月孟义便对她几乎永远慈色相迎，如今她怀着小继承人，她对他的态度再不客气，他也是无底线地容忍她的。笑着致歉：「对不住，姑姑，侄儿这张老脸确实有点碍眼。但很多事情又没法不帮您张罗，您先忍我几日，待侄儿差不多都打点妥当了，就儘量不再出现您的面前。」
她似笑非笑在餐桌前落座，仆人们送上经由营养师搭配过的早餐。小麦胚芽红薯粥，白煮蛋，搭配白玉豆腐、葡萄籽油拌莴笋，外加一颗苹果。
未及她拿起筷子，「北月秦」已非常自觉地开始帮她剥白煮蛋。她瞥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带上丝嘲弄。
这边北月孟义的絮叨未完：「姑姑在锦城医院的病例，上午会转来我们自己的医院里来，医生们会根据上面记录的用药情况做诊断。」
说着，他轻嘆气：「现在月份还太小，没有办法进一步确定胎儿的健康状况。」
「如果不健康呢？」她问得冷不丁，「需要我打掉，重新怀一个么？」
「姑姑，」他受到了惊吓，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哪怕真是最坏的情况，孩子也是我们的血脉，怎么能打掉？如果不健康，就想办法给予他最好的治疗。」
「我开个玩笑罢了，二侄子不用那么紧张。」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粥。
「姑姑，慎言，有些玩笑不能开。」他提醒，神色舒缓下来后。又道：「姑姑如今未满三个月，按照习俗，暂时不能对全族的人公开同喜。不过，怀孕的好消息，已经告诉几位老人了。」
「临近年关，姑姑身为家主，原本接下来陆续有我们很多年前活动需要您亲临。如今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大家都不愿意累到姑姑，所以能免的，都已经帮您免下。但宗祠的祭奠祖宗，是必须要去的。」
「同时也藉此机会将好消息与祖宗分享，感恩祖宗的保佑，让我们北月家的香火得以延续。也祈求祖宗继续保佑孩子顺利出生、健康成长。」
微凉在这檔口喝了两口粥，笑言：「二侄子说得这么好这么顺口，要不就代替我到祖宗前面。你就重复一遍刚刚的话，多省我的事。」
「姑姑又在说玩笑话了，」北月孟义此时此刻说话的语气像在面对自己调皮捣蛋的孩子，旋即提醒：「祭奠祖宗您得躬身亲行。」
「噢，」她应得有口无心的，「什么时候去祭奠？」
「族里在搭戏台，安排着了，在后天，每年都同一个时间的。」
她点点头，未再发问，专心吃早餐。不仅吃饭的时间被定下来，她的作息和活动也被规定下来。
饭后她按照要求去花园里晒了会儿太阳呼吸新鲜空气，北月孟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