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倩儿摇了摇头道:「倩儿并不求赏赐,只是我此次上山是为了朋友的病采药而来,她身子虽听说已经大好,但我始终是有些不放心。」
「你说的朋友是南屏姑娘吧?」
孙倩儿点了点头:「她的身子需要苍夷花,此药听说只有这追云山才有。」
阿克道:「孙姑娘不用担心。苍夷花虽难得,但宫中每年都有进贡。殿下此前已经得知此事,安排人给南屏姑娘送去了。我想,今日她应该就已经没事了。」
孙倩儿忙道:「原来如此!多谢大人!」
孙倩儿再无其他挂念,环顾了一下周围,咬了咬牙,朝门外走去:「达达,我要在这里照顾病人,此处危险,你先回去!」
许达达如何能肯,急得跺脚:「这怎么能行?我留下来帮你!」
说着就要跑上前来,没走几步,空中却有一个令牌被扔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我随身携带的令牌,看得比命还重。这里我的信鸽无法入内,你拿此令牌去找九皇子,把这里的事告诉他。我必当守护孙姑娘安全。」
许达达本想反驳,却见到孙倩儿和阿克已经跪在地上看护着病人。
当下别无他法,只好撕下一块衣布将那令牌层层包裹了起来,以免沾到,又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剁了剁脚,沿着来的路开始往回走。
「孙姐姐!我一定找人来救你!」
——
武德殿内,齐珝手持兵书正在凝神看着。身着素衣的初兰悄声走了进来,将药碗放在了齐珝的案旁。齐珝的眉头微动,目光从兵书上移开,看向旁边的初兰。
称病躲了他几日,今天她终于还是出现了。不过几日未见,她好像又瘦了不少,比起之前愈发憔悴,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看起来更是血色尽失。
齐珝的目光又缓缓地向她的手腕移去,她烫伤的手上已经涂了药膏,现在看来已经大致恢復了。
初兰低垂着眉眼,只向齐珝微微行了一礼,放下药碗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那夜一起在宫墙上吹笛的仿佛不是她。
齐珝望着她平静纤细的背影,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烦气躁,伸手将那晚药汤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碗摔在了案上。
——
定云镖局的前厅,许应明坐在中央的椅子上,脸上满是焦灼。
小蝶站在许应明旁边也是一脸担心,眼见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忙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来人只是摇了摇头。
许应明的拳头握紧:「这小子,做事从来没个轻重!不行,我得亲自出去找他!」
小蝶忙拉住许应明:「许叔,你……你知道去哪儿找他吗?」
两天前许达达藉口自己不饿,躲在房内一整天没有出来,许应明就觉得奇怪,不过他以前忙于鼓捣什么发明,经常如此,许应明也没去管他。
沈姨几次去给他送饭,他虽房门紧闭,却也按时吃完了饭菜。
直到今天中午,许应明一把推开了许达达的房门,正准备骂他一天到晚躲在房内不务正业,把那被子一掀,竟然是几个枕头!
许达达根本就不在房内!许应明一怒之下才知道,那每日按时被吃掉的饭菜,却是小蝶帮忙的。
「好,我不知道他在哪,你帮他的,你来说!」
小蝶从未见过许应明如此生气,当下也吓得脸色发白,几乎哭了出来:「许叔,你别这样凶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就说有个急事出门,让我帮帮他……说他很快就回来。我也没想到……」小蝶说着眼中也滚下泪来。
「胡闹!」许应明一腔怒火,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出去找他,回来再跟你们算帐!」
「许镖头!」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叫住了许应明。许应明朝后厅看去,一个绿衣少女走了过来,正是刚刚病癒的南屏,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
「我猜……他很可能去了追云山,找孙姐姐去了。」
许应明一听确实有理:「好,我这就去追云山!」
「等等。」南屏拦住许应明,「这定云镖局上下的事都要您拿主意,不能让您亲自去。此事因我而起,我的身体也已经痊癒了,我去找他。」
「可是……」
「许镖头不用担心,我虽然武功不如您,但找个人还是没问题的。您给我一个镖局的信号箭,我一有消息立刻联繫你们。」
许应明正自斟酌中,忽听得小蝶惊喜地喊了出来:「快看!达达回来了!」
几人往前看去,果然见许达达奋力跑了过来,步子踉跄得很,看起来已经体力严重不支了,门口一匹马也已经倒在地上——这一人一马已经连日奔波了两个昼夜!
厅中众人一惊,赶紧迎了出去。
许达达甫一站定,呼吸急促几乎喘不过气来,南屏不知何时已经端了一碗温水递了过去:「先喝点水,别急。」
许达达将那碗水一饮而尽:「快!我们快去追云山!」
「你没头没尾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应明见到许达达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头也卸下了一大半。
「是孙姐姐出事了吗?」南屏急道。
许达达点了点头:「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