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力气大的不行,紧紧的拽住了春萍的手,哆嗦着要说话,可似乎怎么都说不出来,眉宇间全是焦急之色。
春萍见王夫人如此,忙压低声音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对大人说清楚二娘子的去向,让大人与大郎君将二娘子寻回来!」
王夫人大大的□□了一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是厥了过去。虽是昏迷了过去,但身体不停的抽搐,口中的白沫还是越吐越多。
老何家当下就知道不好,大声道:「夫人夫人!您可要挺住吶!二娘子还等着您做主呢!」
王夫人的眼睑动了动,到底也没有再睁开,几人将王夫人朝床榻上抬去。
一时间,小厅内到处都是慌乱的脚步声……
第148章 第六章:一寸还成千万缕(12)
雪后的天空,透若明镜,空气冷冽也干净。
冬日的阳光,不耀眼但十分温暖,透过青纱照在身上,温温和和的也让刚吃饱的人懒洋洋的。
明熙将有些烫手的茶盏握在手中,嗅着茶香,一颗心也难得的清閒。若没有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摺,这该是个极不错的晌午。
倚坐在靠背上,晒了一会的太阳,明熙望了眼满满一桌比自己还高的奏摺,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虽知道半日都不一定能分完,可还是不想动手。
明熙又喝了一盏茶后,感觉已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才不紧不慢拿起最上面的奏摺,看向一侧的宫侍:「这些奏摺积压多久了?」
小内侍不过十四五岁,很是面薄,听见明熙问话,顿时涨红了脸:「奴婢素日里跟着平管事跑腿,不曾进内殿伺候过。」
六福方才跟着泰宁帝去了东宫,祁平一早上都不见人影,明熙道:「祁平呢?」
小内侍道:「在在在,一直在……在外面!!」
明熙道:「让祁平过来,我有事问他。」
「哎!奴婢这就去。」小内侍如释重负,慌不择路的朝外跑去。
太极殿外,高钺身着黑色大氅,站在宫门外的冰雪中,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是同样的阳光照在身上,却将这人衬得越显冷漠孤绝。
雪后的天气,无遮无拦,冷得厉害。祁平虽是穿得厚实,但架不住在这风口处站了一个多时辰,一双脚冻得发麻,整个人都快失去知觉了。若换成别人,不管陛下如何吩咐,祁平早不耐烦的赶人了。可高钺与旁人不同,身为禁军统领,官职虽不高,但乃正儿八经陛下的心腹之臣,又手掌整座大雍宫,许多抱怨烂在肚了也是不能说的。
高钺抬眸,看了门口一眼:「陛下还未用完吗?」
祁平面有难色,支支吾吾的开口道:「高统领,陛下说这几日都不见任何人,和用膳一点关係都没有。」
高钺沉默了许久,侧目道:「我方才看见有人进去了?」
祁平哆嗦着开口道:「奴婢一直陪着统领,哪里知道谁进去了。等了两天,高统领也该知道都是陛下的旨意,何必为难奴婢?」
高钺蹙眉:「你再去通禀一声,就说我有谢氏之事禀告,十万火急。」
祁平道:「说了说了,奴婢都说了好几次了,陛下说不着急,让您先回去,等得了空,自会诏你觐见的。」
高钺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轻动了片刻:「你让开……」
祁平连忙挡在了高钺面前,眼神飘忽看上看下,就是不看眼前的人:「奴婢好歹也陪着统领喝了两天的冷风,高统领可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的闯进去啊!」
高钺脚步一顿,不再上前,但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垂眸站在了原地。祁平也不好再催,唯有守在高钺面前,两人相对而立,虽不至生厌却也无言。
小内侍慌慌张张的从里面跑出去,大声道:「平管事!娘子让您进去伺候!」
祁平当即皱眉,小声斥道:「那么大声作甚!陛下呢?娘子没有跟陛下一起吗?」
小内侍气喘吁吁,小声道:「太子殿下又病了,陛下去了东宫有一会了,娘子在亭子里分奏摺,让您进去伺候!」
祁平来不及再问,只见一道身影从自己身侧擦过,疾步走了进去。祁平惊声道:「高统领你也听到了,陛下不在宫中啊!」
高钺置若罔闻,绕开了外殿,快步朝内殿走去。
祁平一边走,对跟过来的小内侍,轻声道:「你快去东宫告诉陛下,高统领闯宫了!」
小内侍瞪大了双眼:「不……不妥吧,这这就叫闯宫吗?陛下才走没一会,咱们现在去找人,太子殿下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祁平急声道:「陛下特意交代过不许高统领靠近太极殿半步啊!两天都跟防贼一样,让你去,你就快些去,不然一会陛下发起火来,咱们才不好交代!」
小内侍唬了一跳,点头连连:「奴婢这就去!」
放在最上面的摺子,都已是半个月前的。
正旦将至,就要封印了,地方上会将许多急奏,赶在正旦前送上来,虽也少不了恭贺的摺子,但大多的都是年前要处理急事,不然等过完正旦开印上衙,只能等到年后才能办了。整个腊月,是朝廷一年最忙的时候,可看一桌子的奏摺,只怕紧急的不紧急的,陛下心里可是一点都不着急。
骤然一道冷风,有人掀开了青纱帘,来人背对着阳光,身形高大,轮廓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