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想到瞎眼老人的房间就在隔壁,秦惊羽顿住脚步,站在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老伯,在吗?」
一名路过的店小二见状道: 「公子是找那瞎眼老头么?他一大早就走啦!」
秦惊羽与银翼对视一眼,奇道:「他到哪里去了?」
小二笑道:「还能去哪里,皇宫呗!公子有所不知,这老头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头道,「这里有毛病,附近的人都知道,他好的时候还能去拉拉琴讨几个小钱,不好的时候成天在宫门外候着,非要说他儿子就在那里面当贵人,说什么他听到过他儿子的声音,嘿,那些宫卫不揍他才怪!」
秦惊羽摇了摇头,格鲁城这样大,也不知去哪里找人,只好叮嘱小二等那老人回来一定看着他,热饭热汤侍候着,别让他再随意走动。
出门溜达一圈,也没见什么好玩好耍的,这西烈地处戈壁,大片国土都是被风沙覆盖,只河谷周围几块大的绿洲才有城池市镇,其都城格鲁算是最为富庶繁华之地,但与天京相比,差了不止一两个檔次。走着走着,倒见路旁一个小摊在卖果品,阵阵甜香飘来,惹人食慾。
秦惊羽走近一看,只见那竹筐里儘是拳头大小的甜瓜,表皮光洁,黄黄白白的,看起来很是诱人。
那小贩一见来了生意,笑着招呼:「二位要来几隻甜瓜么?自己家里种的,味道很好的!」
见她停下来,银翼脸色淡淡:「你要买这个吃?」
秦惊羽点头:「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不爱吃水果的女子少之又少,自从离开天京,几乎就没有吃过水果了,今日正好大饱口福。
如此想着,饶有兴趣弯下腰去,一手捞起一隻甜瓜,摸摸这个,再敲敲那个,不知怎么挑选。
倒是银翼,在小贩那里要了只小些的筐子,眼睛随意一垛,就抓起三四隻放进去。
秦惊羽按住筐子叫道:「你会选?」看着那些瓜部长得差不多,味道闻起来也是一个味,他能保证他选的一定好?
银翼耸耸肩:「我自然会选,在北凉到处是这个,经常见得山里的野猪去地里偷吃。」
旁边欲要停足的几人闻言便走,秦惊羽反应过来,一拳打在他身上:「你才是猪!」
银翼面色正经道:」我是实话实说。」
见那小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秦惊羽赶紧捡了几隻放在筐子里,笑道:「我朋友喜欢开玩笑,你别介意……来算算价钱吧?」
小贩正在点数,半路上一隻手掌伸过来,将筐子按住。
手指修长,肤色白净,各处细节十分漂亮,挑不出半点瑕疵来,秦惊羽一边暗地跟自己的手做着比较,一边顺着手臂往上看,待看到那张温润含笑的俊脸,登时没了心情。
「这甜瓜着起来不错,店家我全买了.大筐小筐一起算。」那嗓音倒是清朗好听,但说出来的话足以把人气死!
「小筐是我们已经买了的。」银翼冷声陈述,丢了块银子在小贩手里,就要去拿筐子。
「等等。」萧焰笑吟吟摸出只金元宝,递给那已经目瞪口呆的小贩,「所有的甜瓜我都买了,要嫌不够,我还可以加。」他一句说完,跟他寸步不离的黑衣人从街角齐刷刷冒出来,个个面容肃穆,神情冷峻。
小贩看看他身上华贵的素白衣饰,再瞥见那队黑衣人,又是利诱又是威胁,哪里还敢加价,点头哈腰道:「公子客气,这些甜瓜都是公子的,我家里还有,明日一早给送到公子府上去!」
一隻金元宝买两筐甜瓜?脑子被门板夹了。
秦惊羽嫌恶撇撇嘴,拉着银翼往别处走:「你以前总说我纨绔,看到没,这个才是……」
没买到甜瓜吃,但想到银翼那番野猪偷吃的说辞,心态倒是平和,两人在格鲁城里走了一圈,走得累了,随意找个小饭馆,就着临窗的位子坐下来,叫上两碗汤饼,一大盘烤肉,边吃边看风景。
这烤肉是当地一大特色,外酥里嫩,肥而不腻,秦惊羽吃得小嘴冒油,眼见她杯里茶水见底,小二久唤不来,银翼起身自己去添。
他前脚一走,某人后脚即来,当仁不让坐在她对面,顺带将一碟切成薄片的甜瓜摆在她眼前:「我尝了,这甜瓜味道不错,比茶还解油腻。」
秦惊羽看着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瓜,粉白里透出点翠色,水水润润,卖相极好,只可惜是出自他之手,心里再是垂涎都不会动嘴。
「怎么,方才不是想吃么?」萧焰看着她抿唇的动作,忍不住笑道,「放心,我洗得很干净,碟子还在滚水里煮过的。」
秦惊羽翻了个白眼甩过去:「万一你撒点毒药啥的在上面,我岂不中了你的道儿?」
萧焰温柔一笑:「你味觉超常,稍微一点就能尝出好歹来,又怎会被我下毒?三儿,你当真是记性不好。」
听得那三儿两宇,秦惊羽只觉得自己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末,干笑道:「萧二殿下是在叫谁呢,这么肉麻。」
萧焰笑得温存:「自然是在叫你。记性不好也不打紧,以后我经常提醒你便是。」
秦惊羽哼了一声,这花痴之人说的都是胡话,不理也罢,眼见银翼端着茶水大踏步过来,略略放心,继续撕肉吃饼。
「怎么又是你?」银翼走近过来,眉毛一拢,止不住的冷淡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