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思忖,慢慢踱回大门去,老鸨正好下得楼下,一看这金主又重新回来,大喜过望,奔过来殷勤招呼:「三少,是不是妩儿招待得不好?那丫头见你许久不来,在闹脾气呢,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给你另外找姑娘来,可好?」
秦惊羽心思不定,眼见她身后一群千娇百媚的美人跃跃欲试,连敷衍做戏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就在大厅里坐坐,等人。」
「那三少你先坐会,我叫人给你沏壶明前云清来。」老鸨见她面色不爽,也不再多说,扭动着丰腰肥臀,招呼别的客人云了。
喝了半壶茶,又听了几段小曲,慢慢悠悠混时间,颇有些心不在焉,眼珠转来转去,止不住往楼上瞟。
终于没忍住,将那句话问了出来:「燕儿,这玩笑开得过分了吧?」
燕儿垂眸,淡淡一笑:「还好。」
过了一会,又问:「什么时辰了?」
燕儿朝堂前壁上瞥了一眼,答道:「申时三刻。」
申时三刻?雷牧歌在房里都整整一个时辰了!
话说,他有那么厉害吗?
燕儿注意着她的神情,试探问道:「主子,要不我去雅室门前瞧瞧动静?」
「嗯嗯。」秦惊羽不迭点头,「年轻人,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时间太长,要是弄坏了,我不好向大姐交代。。」
燕儿暗自好笑:「是,我这就去。」
话答应得挺好,只是脚步悠閒,穿过大厅,走过回廓,踏上楼梯,不时还与来往之人点头招呼,秦惊羽在背后看得着急,不由低吼:「你能不能快点?」
没等燕儿走近,那房门从里面打开了,雷牧歌髮丝微乱,略显疲惫走了出来,边走边理华服上的褶皱。
燕儿上前一步,微微笑道:「主子还在担心雷爷呢。。」
雷牧歌冷笑:「我好得很,不用他担心。」
见得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秦惊羽赶紧迎上前去,讪讪笑道:「我在楼下厢房里睡了一觉,总算把酒醒了,对了,你那里什么状况?妩儿不错吧?」
「嗯,不错。」雷牧歌回答得十分简洁,边说边往外走,一直走到百花阁大门口,这才回头扔下一句,「我职务在身,不能久留,你们慢慢玩。」
「哎,雷。。」
秦惊羽紧追两步,见他头也不回离去,只得笑道:「看来是真生我气了。」
可是至于吗,自己所认识的许多公子少爷,比如方才遇见的周卓然,哪个不是在府中养着几个通房丫头,或是直接来青楼开荤,他都二十岁的人了,还那么彆扭干嘛?
说不出心里是喜是忧,呆立半晌,这才慢慢走上楼去,查看战果。
叩了好一阵房门,才见那粉衣少女开门出来,一见是她柳眉竖起,砰的一声就要关门。
秦惊羽赶紧一步上前,手掌挡住:「好妹子,是我啊,三少!」
「我关的就是你这个负心人!」
粉衣少女娇声叱道,恼怒之际,也没注意到她的手指正扳住门板,用力合上。
「主子小心。」
随着话声,一隻手臂适时伸过来,轻轻一推,房门大开。
秦惊羽大步奔进去,目光如电,在屋中打了一个转。
只见桌上杯倒碟空,一片狼籍,琵琶也是随意扔在软凳上,好似还断了两根弦,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那张雕花大床,帷幔低垂,被褥凌乱,妩儿只着层鹅黄薄衫,正斜斜靠坐榻上,披头散髮,泪流满面,玉颈上一处紫红吻痕,清晰可见。
绿衣少女守在榻前,递上温热布帕:「姑娘,洗把脸吧,彆气坏了身子。」
妩儿垂头低嘆:「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不会吧,真的扑倒了?
秦惊羽立在屋中四处打量,正半信关疑,就听得开门的粉衣少女不冷不热唤道:「姑娘,三少回来了。」
妩儿一听此言,缓缓抬头,对上秦惊羽一脸尴尬的神情,突然悲从中来,掩面放声大哭:「都把我送人了,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走啊,走啊,走得远远的!我不想看见你!」
秦惊羽干笑两声,慢慢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问:「我方才喝醉了,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情,实在对不住。。姐姐,你和雷爷,没做什么吧?」
妩儿含泪惨笑:「说错话?哈哈,酒醉之后吐真言,三少,你便是这样看待我的,是不是?姐姐在你心中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青楼女子,召之即来,挥之则去,高兴时一掷千金,不高兴了随手就给了别人,自古红颜多薄命,郎是薄倖负心人。。」
秦惊羽听得头皮发麻,自知理亏,无言以对,只是讪笑:「姐姐口才真好。」
「你!」妩儿珠泪滴落,冷冷笑道:「我和他有没有做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那雷爷样貌身段都是一流,出手也大方,他还说过几日再来瞧我,我赎身所需银两,他眉毛都没皱一下就答应了。。」
「姐姐,你听我解释。。」
「不必说了。」妩儿指着地上破碎的琵琶,咬牙道,「弦断情逝,你我就如此物,从此天涯路人。」
秦惊羽额上冷汗涔涔,台词好雷,越听越觉得是一出虐剧,自己好死不死居然当了一回男主!
微微皱眉,只抓住关键一点,沉声再问:「你说实话,你和雷爷,真的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