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惠方的大拇指最后伸给了俞任,俞任只是笑着收起手机,「城管执法都是这样的。」
俞任拖着箱子进袁柳家门后还忙着给爷爷俞文钊打了电话,说了胡木芝俞开明两口子今天的事儿,那边的爷爷听得目瞪口呆,「这两口子想柏州的房子想魔怔了。看起来那么老实巴交的人吶,怎么敢欺负到人家娘儿俩头上?」
一旁的胡泽芬则接茬,「还不是因为有了天磊?长志气了呗。」
那叫什么志气?那是佛口蛇心,生了儿子没了良心。自己能力不够就想白占人家便宜。俞任说爷爷我都录下来了,今天这事儿要说用法律来处理还挺难。我怕有了第一遭没准儿还有第二次,想请爷爷有空出面劝一下他们。
俞文钊沉吟了会儿,说这是别人家的事。俞任说对,别人家的事,闹大了就是俞庄精神文明创建的事,也是丢人现眼的事儿。我没听过俞庄还有这样的人家。您是老党员,这个不用我提醒吧?
接了烫手山芋的俞文钊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俞任笑着回头看袁柳,女孩眼里闪着泪花。她今天快忍不住给俞任电话,可真的不想事事都麻烦姐姐。看到姐姐轻轻鬆鬆就化解了问题,她生出了一股相形见绌的愧疚。
「去洗澡,唔,小柳,姐姐能不能睡你的房间?你妈妈的床太软了,我不习惯。」俞任偏头笑着问她。其实俞任是想到一般家里重要的物件都在父母房间,她是主动避嫌。
「嗯!我这就换床单。」袁柳说着就要给俞任换干净的,俞任却说不用,小柳的床干干净净,姐姐睡得习惯。她顺势躺下,又问了下,「好香啊!」袁柳的腮帮子红了,她说好,我先去洗澡,姐姐你休息会儿,水我烧上了。
袁柳快速冲完澡,打开窗户换气时听到俞任在隔壁哼着歌,她收拾了箱子里的衣物,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在袁柳衣物旁。等俞任忙好去洗澡,袁柳则呆呆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房间,衣柜里两种风格的衣服相邻,任窗外的风拨动着它们互相碰撞,还散发出洗衣液的清香。她笑着笑着就坐不住,和俞任说了声就去敲了宿海的门,打着哈欠的宿海说小柳怎么了?
「我……我能去你家里坐会儿吗?」袁柳问,她被宿海拉进房间,「坐,儘管坐,和我睡也没事儿。怎么了?一个人在家害怕?」
「不怕。俞任姐姐来陪我住一段时间。」袁柳知道自己笑得很傻,可她克制不了。
「那多好啊。瞧吧,我妈让我陪你去住你不乐意,让你来我家也不同意。现在好,你的天来了。」宿海躺下,双□□叉抖动着,她看着袁柳还抓着睡衣,「我说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今天高兴。我那个亲妈又来了,被俞任姐姐轰走了,我开心。袁柳顾左右而言他。她踢了鞋子盘腿坐在宿海床上,「小海,你现在和谁谈恋爱?和那个Jack谈了吗?」
宿海说你等会儿,我去偷我妈一张面膜。几分钟后,顶着毛信霞面膜的女孩说我们女人要从小滋养,到我们这个年纪皮肤就开始老化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袁柳从来不信她的瞎扯,俞任的皮肤不就特别好吗?她继续问,「恋爱呢?」
恋什么爱?宿海翻白眼,那个Jack上周打我家店门前过,染了粉毛,他脸是不错,但是皮肤黑啊。穿个做旧的牛仔夹克,里面是空的,就露出胸口肚脐眼,黑毛爬了一肚子,哎呦噁心得我。他还是穿西装好看啊,穿这玩意像什么?出门干架呢?
Jack因为审美浅薄不再入宿海的眼,而她这几个月成天忙着和网友聊天,「喏,这是我新网友,说是做建筑的,我们聊得来。」聊天记录已经有几百页。宿海指着这个网名为「屠格涅芙娃」的网友,「我觉得这个人特别有深度。」
因为该深度网友在第一次加好友后,面对「芣侢沩嫒痴诳」的宿海说,「为技痴狂吧,我觉得你像这种搞事业的优质女性。」
「那可不?」优质女性宿海揭开面膜,露出和袁柳大小不相上下的眼睛——只是袁柳是杏眼,宿海则眼角微往上飞。宿海笑时嘴角左侧还陷了个小梨涡,显得格外甜,袁柳盯着,「诶,我发现你们好看的女孩子都有梨涡。」
还有谁有?
俞任啊。
「那可不,你就没有,小柳,你这脸啊不难看,它就是不像人脸。」宿海说得小闺蜜不满,「你说人话。」
「你的脸有时像豹子,也像猫,当然比猫大,小时候属于发腮的,现在嘛结实了。你这脸成天就没休息的时候,而是看着四周总要射出去似的——」宿海语文只能勉强及格,她用了个不高明的形容,「你像打猎的。」
「我猎什么呢?」袁柳嘟囔。
「我哪儿晓得?」宿海又洗了个脸回来,再偷毛信霞的水乳一套抹了一遍,她拿出枕头下的小镜子看着自己,「我妈就说你精得要命,说我憨憨的。我晓得,那是说我蠢。」
好啦,我要睡了,你睡不睡?宿海拍床板,而袁柳说她要回家,让宿海锁门。
「行嘞。」宿海说了一通后到门前才回神,「我说你过来干什么的?」
袁柳憋着笑,「不干嘛。我太兴奋了,来你这儿醒一醒。」
她回家时俞任已经洗好澡,袁柳敲房门说要收拾下书桌上明天要用的资料,摘下眼镜两眼迷糊的俞任说小柳你要拿什么直接进来。她自己则盘着腿坐床上擦着沾水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