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深深地瞥了他一眼。
“离开,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斋藤笑了笑,“为了这个相遇,我很乐意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侑诗靠着座椅,目光悠悠地看着远山上连绵的建筑,“你确定不是为了收集更好的素材才找上我的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也确实是为了你好。”斋藤抽空看了眼身旁神色淡漠的女孩儿,“这个世界上同一个身体里存在两种意识的人有40%以上都走向了毁灭,你的情况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也有可能成为那40%中的一个,你现在应该比我更清楚,能这样清醒地活到现在有多么侥倖。”
幽紫的眸中星光点点,侑诗垂下眼帘,车载空调的风掀动她额前的髮丝,没有血色的唇在加州初升的阳光中显得透明,“还行。”
“你已经很努力了。”斋藤轻轻嘆了口气,不是每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在接触过世界最阴暗的部分后还能笑得出来的,她能平稳地渡过那段时光全都得益于自身特殊的体质和以放弃自我为代价换回的冷静头脑,“接下去的时间稍微休息一下吧。”
黑色的奔驰平稳地停在一幢白色的小洋房门口,斋藤轻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即便如此那个闭目浅寐的女孩儿仍旧睁开了眼,清冷的目光凝视了片刻倚在车门前的青年男子,似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斋藤笑了笑,很绅士地鞠了一躬,毫不迴避她这般注视。
侑诗很快又垂下了眼,时差的影响让她在美国的清晨中泛起了困意,细密的眼睫动了动,幽深的眸底盪起一圈混沌的涟漪,清冷的眼神隐入更深的暗流,瞬间消失不见。
日本是在当地时间第二天早上才收到美国传来的消息的,打电话的是刚从学校宿舍赶回来的惠里奈,“抱歉抱歉,学校里有事所以没去接机,斋藤说侑诗到了以后就在房间里睡着了,现在差不多该醒了。”
从女佣手里接过装满点心的托盘,惠里奈夹着手机腾出手来敲了敲房门,“亲爱的,我进来咯?”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应之后她推开房门,厚实的窗帘把房间遮得密不透光,模糊地可以看见床上一团小小的凸起,“听斋藤说你下飞机以后没吃东西,现在肚子饿吗?”
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侑诗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子,“……还好。”
拉开窗帘,下午灿烂的阳光顿时充满整个房间,惠里奈端着盘子坐到床边,“乖,先吃点点心。”
“……哦。”随便捡了块饼干丢进嘴里,浓浓的关西腔忽然在房间里传开,险些让她噎住。
“丫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侑诗一愣,旋即看向惠里奈顺手开了免提丢到床上的手机,侑士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额……忘了。”
“你啊……说好的到了美国不管什么时间都要打个电话回来的呢?”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幽怨了起来,重重地嘆了口气,“算了,先把你手机给我开机。”
哦了一声,侑诗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是黑的,她下飞机的时候忘记开了,有点心虚地按下开机键,果然简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手掌被震得发麻,索性把手机丢到一边开始消灭惠里奈端给她的零食。
侑士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控诉她的行为,侑诗咕噜噜地喝光了杯子里的热牛奶,转身又回去翻手机的简讯。
侑士的当然是大多数,瞥见屏幕上闪过父亲的号码,眸光敛了敛,当做没看到一眼按了下滑键,惠里奈也有几条,应该是在学校里的时候发简讯问她到了没,还有手冢的,就一条,表示他已经顺利和奥兹医生见面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上,嘴角微翘,“侑士,你们那边几点?”
还在唠叨的关西狼冷不防她这一问,下意识地回了句,“六点半多吧。”他这会儿正背着包准备出门去网球部晨训呢。
“哦。”她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等待的过程有点漫长,长长的嘟声过后,少年温柔的嗓音通过无线电跨过了遥远的太平洋,“餵?”
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侑诗忍不住弯起了眉,刚想说什么,旁边的手机就炸出一声咆哮,“死丫头你不会是去给不二周助打电话了吧!”
走在东京街头的少年一愣,为什么忍足侑士的声音会从那边传过来?
侑诗瞥了床上依旧亮着的手机一眼,不理他,笑嘻嘻地跟电话里的人说:“抱歉抱歉,下了飞机太困了就睡着了,手机忘了开。”
“嗯,猜到了。”不二笑了笑,虽然知道她不会出事但还是有点焦躁,现在听到她的声音就完全放下心了。
“忍足侑诗,你不应该先给我道个歉吗?昨天晚上我可是等到后半夜才睡的。”愤愤不平的侑士听到这边的声音顿时更加不平衡了。
“啊?”侑诗呆了呆,然后小声地问手机里的人,分开之前她也说过等她到了美国会给不二打电话的,“你昨天晚上不会也等我很久吧?”
不二望着街道尽头升起的初阳,栗色的髮丝在逐渐灿烂起来的朝晖中显得格外柔软,“比起下次和你再见的时间,不算久。”
侑诗抿起唇,一时涌出无数复杂的情绪来,仿佛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被人轻轻一戳,各种酸甜苦涩,“对不起啊……”
“忍、足、侑、诗。”被无视的侑士在日本的另一个角落咬牙切齿。
轻轻一笑,不二温柔的嗓音冲淡了忽然迴荡在大洋两岸的哀伤,“和忍足君在打电话?”
“嘛,算是吧。”侑诗凑近躺在床上的手机,“喂,侑士,快点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