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吕嚣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啊,但是也有不高兴的地方。」教官声音格外温柔,丹凤眼儿微撩。「设想一想,假如记忆存储卡被烧毁后就得被主系统回收,那么,显然我也成了被主系统拉入回收名单的数据区之一。立场的转变,就决定了我必须站在15-3这边,我就希望15-3越强大越好。最好……他能和从前那样强。」
吕嚣张了张唇。
一隻修长玉润的手按在他肩头,教官温柔地笑道:「所以眼下他出了事儿,对我和这个世界的巡逻者们来说,就不再值得高兴了。」
吕嚣等了几秒,这才半信半疑地轻声问他。「所以你会救他,对吗?」
「还有我,我们SBT小组!」巡逻者B连忙插话。「是这样的,教官在从上个魔法世界穿回到冀北的时候出了岔子,教官……嗯,他现在有点麻烦。按照主系统的尿性,现在教官也成了即将被回收的数据区之一。」
吕嚣又咬了咬下唇。「所以……」
「所以,」教官手搭在他肩头,往前倾身,眨了眨一双极美的丹凤眼。「咱们现在是一伙的。」
巡逻者B左看右看,看吕嚣仍然不肯相信他们,忍不住大声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他的!」
「怎么救?」吕嚣犹豫地看向躺在担架上皮肤颜色越来越深的张扬,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纸片人和系统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一条鸿沟,还有无法跨越的认知差距。就像飞鸟不能理解深海里的鱼,就像人类不能和山洞里的猿人对话,近亲物种尚且不能沟通,何况是纸片人与系统之间?
他和他们隔着种族,也隔着完全不同的时空。
他没法相信这些巡逻者。
巡逻者B与教官对视了一眼,随后教官慢吞吞地将搭在吕嚣肩头的手收回,嘆了口气。「是啊,你不相信我们。」
「是!」吕嚣咬着唇,答的直白。「除非你们能让我相信。」
巡逻者B挪动屁股,也学吕嚣那样蹲下来,试探地摸着后脑勺问他。「我们可以救他,马上要送他去的那个盒子就是能量源。一个世界只有一个能量源,我们巡逻者都是靠它才能维持着正常生活,现在我们把它让给他用。这个诚意够不够?」
吕嚣摇头。「我不知道那个盒子是不是能量源,更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伤害他。你们放我和他下车,我还是带他去医院。」
「医院治不好他。」
吕嚣眼神格外倔强,咬着下唇道:「但是医院里的人至少不会想杀死他!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主系统那边的?」
教官忍不住失笑道:「假如我们要杀死你,你早就死了。」
吕嚣沉默了一秒钟,突兀地问他。「你有枪吗?」
「嗯?」教官愣住,反问道:「什么枪?」
「消除者的枪。」吕嚣刷地撩起眼皮,盯着教官那双弧度极美的丹凤眼。「你有吗?」
车内突然变得安静,只有车轮碾压道路时发出的轻微振动余音。
「你没有,」吕嚣终于不再紧咬下唇,他转头又看了眼巡逻者B,语气轻蔑。「你也没有。所以你们打算怎么杀死我?只有消除者,才能杀死一个原生世界里的纸片人。」
「我……」巡逻者B卡壳,然后被吕嚣近似挑衅的目光激怒,扬起拳头高声反驳道:「我可以像一个纸片人杀死另一个纸片人那样杀死你!」
「你不敢的。」吕嚣慢慢地勾唇笑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绝对不敢杀死一个原生世界的纸片人。这就是主系统给你们定义的身份!巡逻者与消除者的区别,大概是很严格的吧?」
教官抬手制止了巡逻者B,又转脸认真地看向吕嚣。「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们?」
「让我先进那个盒子。」刚才主动向主系统示弱时,吕嚣已经藉机想好了对策,现在和巡逻者们谈判的时候就用上了。他盯着教官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极其慎重。「上次在青山精神病院你也看出来了,我身上有数据波动。我也能接收你们所谓的能量源。」
教官失笑。「可这要有什么意义?现在缺少能量的是15-3,你和他抢什么!」
吕嚣沉默了三秒,忽然勾唇笑了,两片淡粉色樱花唇一翕一合。「和他抢个机会啊!」
「艾玛什么机会?」巡逻者B怪叫道:「你别是也想趁机蹭点能量吧?我告诉你好多纸片人都妄图通过能量补足来实现长生不死,或者直接把自己改造成系统,结果那些半人半系统的怪物们都死的很惨喔!」
咦,这倒是他从没了解过的奇怪新知识。
吕嚣努力告诉自己不能慌。张扬在主系统面前就是这样的:先示弱,假装昏迷,然后绝地反杀,狠狠地阴了主系统一把。
他要救张扬,就必须有足够的本事能在这些系统数据区中间斡旋。
于是吕嚣试着像张扬那样,故意用眼角余光斜斜地扫向巡逻者B,不动声色地冷笑了声。「你猜?」
教官一直不错眼地盯着吕嚣,连他脸部每道肌肉条理的变化都看的分明。此时皱着眉头,转头对巡逻者B道:「就依照他意思!」
「可是教官……」
「一分钟的能量不足以让他不老不死,」教官顿了顿,又笑了。「更不足以让他变成那些自称为智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