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插了进来。
四周霎时一静。
众人数目爆睁,赫然转目望向声音传来方向。
只见一道细瘦身形从隔壁门缝里猫腰钻了出来,一边低着头翻着一本帐簿,一边碎碎念向新房走来。
「哇,光这些嫁妆就够咱吃好几辈子了,若是再加上皇上的赏赐,啧啧,咱是不是做个什么投资——诶?」
来人撞上了人群最外层已经僵硬石化的艾虎,不禁一抬头,一看眼前阵容,立即手忙脚乱将帐册向袖口一塞,眯起细眼抬手向众人招呼道:「诶?大家这么快就来了?不是应该在外面多喝几杯吗?」
凄凉夜风嗖嗖吹过众人僵硬身形。
下一瞬,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犹如惊电一闪,同时衝出新房闪至金虔面前,一隻桃花眼暴突红丝,一隻黑眸赤血一片。
金虔瑟瑟抬头,一瞅二人的表情,不禁一缩脖子,干笑两声:「嘿嘿,咱想着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不如抽空去盘点一下嫁妆贺礼……」
「小金子!」
「金虔!!」
两道怒髮衝冠的厉喝随着刺骨寒风盘飞旋冲向夜空。
——
红烛摇,喜帐飘,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
新房之内,新郎展昭俊脸漆黑,一身冷气号寒怒雪。
而在对面,新娘金虔正襟危坐,垂头挨训。
「金虔,你可知错?!」
「属下知道错了!」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属下不应该在独自一人去盘点嫁妆,应该和展大人一起去……」
「金虔!」
「啊啊啊!属下真的知道错了啦!属下以后不敢乱跑了!」金虔抱头告饶。
展昭微微阖眼,长吁一口气,缓下几分声音道:「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知道!」金虔点头如捣蒜。
「就算知道,也要罚!」展昭沉下嗓音道。
「啊?!」金虔抬头,一脸哭丧相,「不、不是吧,难道今天还要罚——蹲马步?!」
展昭定定望着金虔,一双猫儿耳朵偷偷泛出红晕:「不,今日……罚别的。」
话音未落,金虔就觉身体骤然腾空,眼前一花,眨眼之间自己竟是坐到了床铺之上。
大红帐幔飘然飞起,缓缓落下,将展昭和自己围在了小小的床帐之内。
金虔鼻尖贴在展昭前胸,全身上下被拥在浓郁青草香气之中,心臟剧跳如擂鼓,细眼满屏画圈圈,整个脑袋都变成了一团浆糊。
「金虔……」清朗嗓音微微发哑。
「呃啊?」某人嗓音隐隐发抖。
一声轻笑从展昭胸膛发出,震得金虔耳膜阵阵发蒙。
微烫指尖轻触金虔耳垂,顿令金虔浑身轻颤。
下一刻,又是一个天旋地转,待金虔回过神来,自己已被展昭压在了身下。
俊逸无双的冠玉面容距离自己仅有半寸之距,那一双黑眸之中,灿若辰星,彩光澄明,「展、展大人……」金虔觉得自己喉头紧得厉害。
「你叫展某什么?」炙热气息润含耳垂。
心跳骤停半拍:「展、展大人啊……」
滚烫草香漫过唇瓣:「还叫展大人?」
呼吸停滞:「那、那叫什么?」
凝炙气息侵入,如烈火般灼烧一转。
「你说……该叫什么?」朗音已暗哑如醉。
「猫、猫儿大人?」某人声线开始发抖。
「不妥。」温润草香扫过脖颈,激起一片战栗。
「相、相公?」某人全身汗毛都缩了起来。
停在脖颈处的气息顿了顿:「不好。」
「那、那……」某人满眼金星,满头冒烟。
轻笑声在脖颈处一震,惊得某人险些浑身肌肉一缩。
炙热焰流慢慢下移,流连锁骨弧线。
「罢了……随你……」
某人「碰」一声头顶冒出红烟。
而且这股红烟随着修长手指轻轻拽开衣带、浅浅探入衣襟之后,瞬间爆成了一朵蘑菇云。
「¥&%……@¥%」某人嘴里蹦出一堆不知所云的乱码。
探入外衣的手指顿住了。
「这是什么?」炙醇嗓音冷了几分。
「啊?什、什么?」某人画圈圈的细眼清晰了几分。
展昭修长身形豁然弹起,将从某人怀中碰到的物品给拽了出来。
是一个包着红布的包裹。
金虔噌一下爬起身,定眼一看,顿时头皮一麻,屁股一转就要跳床溜之大吉。
一隻手闪电探出,死死拽住了金虔的后脖领。
「这是何物?」展昭眯起双眼,潮红未退的俊脸上显出危险之色。
「哈、哈……那个……是昨日……别人送的贺礼。」被揪住的金虔干笑道。
「贺礼?」展昭神色缓下几分,慢慢打开了包袱——
「这是什么!?」
暴怒声险些掀翻喜床。
金虔一格一格僵硬回头,但见展昭修长手指上夹着一本册子,装订精緻,印刷精美,尤其是书名十分引人遐思:《春色三十八图》。
「哈、哈,这个是二哥送的,说是典藏的孤本,很值钱的……」
一根青筋在展昭额角跳出,抬手又抽出一本。
「《赏花宝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