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化用眼角瞥了一眼苍暮:「木使大人,邓车昨夜还为你立了大功,如此过河拆桥似有不妥吧。」
「老朽手下不收废物。」苍暮冷笑一声,回身长袖一扫,两股黑雾从袖口喷泄而出,直衝白玉堂、邓车二人。
「轰!」
一个药弹飙飞而至,在白、邓面前炸腾而起一朵蘑菇弹,竟在千钧一髮之际炸散了苍暮的两股毒烟。
待烟尘散去,白玉堂和邓车早已不见踪迹。
苍暮眉头一挑,淡色眸子冷冷看向东侧,但见那一抹白影已经扛着邓车跳回了东彩台,不由咧唇一笑。
而在东彩台这一侧,满面尘灰的白玉堂正拍着展昭的肩膀:「猫儿,五爷我欠你一次。」
「展某不过是举手之劳,还多亏金校尉的药弹。」展昭道看了一眼已经蹲下身查看邓车伤势的金虔,「金校尉,如何?」
「不大妙。」金虔额头布满冷汗,摇摇头,「此人身怀十余种剧毒,全依仗毒性相互牵制方能活命,但是刚才那苍暮的一股毒烟打破了他体中的平衡……」
「好好好!不愧是开封府的金校尉,果然名不虚传,医术超群啊。」那道属于木使的苍老嗓音稳稳传了过来。
众人目光唰一下射向西彩台。
展昭、白玉堂更是神色一凛,齐齐站在金虔双侧,四目同时瞪向对面之人。
但见那苍暮瞥了一眼智化:「门主,老朽可否下场一试身手?」
智化冷笑一声:「在下时刻记得木使大人赠与三味胭脂红的大恩,自然不会忤逆木使大人之命。」
「哈哈哈,门主果然是识时务为俊杰,难怪主上对门主另眼相看。」苍暮向智化一抱拳,慢悠悠走下彩台,行至擂场中央,向东彩台一抱拳,提声道:「老朽不才,今日特邀医仙毒圣关门弟子金虔对战一场,不知金校尉意下如何?」
那声线中带着冷森森笑意,好似一支淬毒利箭,直直插入金虔心臟,令金虔心跳骤停,血液凝固,霎时脑中一片空白。
一片模糊之中,好似听到展昭和白玉堂同时厉声喝道「不可!」
还有众人纷杂议论之声:
「金校尉是医仙毒圣的弟子?!」
「难怪医术毒术如此厉害。」
「金校尉不能上场!」
「金虔、不能、上。」
「金兄根本不会功夫,上去肯定凶多吉少!」
这些声音飘飘渺渺在金虔耳中绕了一圈,又飘走了。
金虔细眼失神,在场中茫然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了身侧蓝影身上。
黑眸深邃如浩瀚夜空,瞳中烁光闪动,若星辰起落,清朗嗓音响在耳边,字字清晰:「金虔,展某绝不会让你涉险!」
金虔瞳孔猝然收缩。
什么涉险?!
根本就是生命危险!
若此人当真是传说中的木使,那、那根据这几日来咱的惨痛经历,此人的毒术早已远超于咱!咱若是上场,肯定就是炮灰中的炮灰,焉有命在?!
不行!咱一定要表明立场,咱坚决不能——
忽然,金虔倒吸一口凉气,未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惊恐的瞳孔之中,那道蓝衫倒影骤然一晃,骤然单膝跪地。
还未等金虔回过神来,就见白玉堂、颜查散、雨墨、裴天澜、裴慕文,江宁婆婆,丁氏兄弟,艾虎,甄长庭、陷空四鼠等人面色一青,瞬间悄无声息倒在了地上。
瞬间,偌大一个彩台之上,悄无声息,落针可闻。
「若是老朽猜的不错的话,金校尉昨夜是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来解的缚神封穴散之毒吧,」
擂场上苍暮的嚯嚯笑声传来,听在金虔耳中犹如恶魔吟语,「可惜啊,此法是治标不治本,仅能压製毒性,并非根除毒性之法。哎呀呀,如今这是毒性反噬了吧,若是老朽所料不错,除非在一炷香之内服下老朽的独门解药,否则——」苍暮顿了顿,「这些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英雄豪杰可就都要筋脉尽断而亡了!」
一片死寂。
金虔浑身僵硬,面色青白,目光发颤,嘴唇发紫,看着面色惊惧,唯有眼珠能转动的众人,整个脑袋都好似被榔头砸了一般,嗡嗡乱响。
咱、咱用错了药?!
不、不可能!
不可能的!
「不过正好,如今这些碍事的人都闭嘴了,金校尉可以心无旁骛与老朽比试了吧。」苍暮一脸扭曲笑意,「若是金校尉赢了,老朽或许可以考虑考虑……饶他们一命。」
解药?
解药!
救人!
金虔豁然回神,死死攥住衣袂的手指隐隐发抖,细眼中划过一道毅色,猛一咬牙,提步向楼梯走去。
突然,一隻手抓住了金虔的胳膊。
金虔一惊,回头。
但见展昭慢慢撑起身形,定定看着自己:「展某与同去。」
「不可!」金虔顿时急了,细眼泛红,「展大人,你已经中毒……」
「展某并未毒性反噬!」展昭眸光稳若静水,「何况……」俊朗青年看了手臂上的灿金绳索,眸光闪动,「捆龙索未解,你我二人根本分不开。」
一缕金色阳光透过黑压云隙射出,照在青年温玉一般的容颜之上,金晕镀颜廓,风姿瞬凝华。
金虔只觉心口一抽,嘴巴张了几张,却是无法发出半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