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虔越说越小声,越说头越低。
唉,这藉口咱自己都听烦了,猫儿定是不肯理会的。
可惜垂着脑袋的金虔却是错过了展昭黑眸中一闪而逝的温润笑意。
「展昭见过江宁婆婆。」朗朗嗓音从身侧响起,惊得金虔猛一抬头。
只见展昭竟已起身,挺拔身姿如松直立,正双手抱拳向江宁婆婆施礼。
厅内突然静了下来。
众人目光皆射向厅内那抹笔直蓝影身上。
「够爷们!」丁兆蕙挑起大拇指。
陷空四鼠面色稍慰。
「你就是南侠展昭?」江宁婆婆将展昭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微眯双眼,点点头,「果然如江湖人说得一样,眸正神清,温文儒雅。」
「江宁婆婆过奖了。」展昭抱拳。
「怎么……」江宁婆婆扫了一眼身侧白玉堂,「南侠也想为这小崽子求情?」
展昭垂首,恭敬道:「展昭本不该插手白兄家事,只是……」顿了顿,展昭抬眼,双眸黑烁若星,「白兄一路劳心劳力破案拿凶,护送钦差,功不可没,展昭于情于理也不应袖手旁观。」
「猫儿……」小白鼠显然有些感动。
喂喂,猫儿你咋盗用咱的台词啊?金虔头窜黑线。
江宁婆婆点点头,一脸若有所思看了一眼白玉堂,又望向展昭,轻挑眉峰问道:「展昭,老婆子虽然久居江宁,但也听说这小崽子曾为了你那御猫的封号大闹汴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如今我老婆子教训他,你却反而来求情——」
说到这,一双柳眉猝然竖立,气势瞬增,「说实话,老婆子我行走江湖多年,还真没遇见过像南侠展昭这般心胸宽大既往不咎的『好人』。」
此言一出,莫说展昭和其他诸人,就算迟钝如金虔,此时也觉出不对劲儿了。
这江宁婆婆的说辞乍一听都是在夸奖猫儿、批评小白鼠,可这话里话外透出的语气和味道,咋听着这么彆扭呢?
慢着,这场景怎么有种违和的熟悉感?!
金虔细眼一转,豁然明朗:
买糕的,这不就和电视剧里那些未来婆婆给未过门媳妇下马威的场景一模一样吗?!
「娘!」白玉堂俊容一沉,「你这是做什么?!」
江宁婆婆却是忽略白玉堂,只是一脸正色瞪着展昭,好似一定要等到展昭的回答才肯罢休。
展昭清俊容颜渐渐肃凝,慢慢开口:
「展某隻记得,锦毛鼠白玉堂与展昭同生死、共患难,是展昭可託付性命的刎颈之交!」
朗音明澈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江宁婆婆不禁一怔。
「猫儿……」白玉堂眼圈微红。
未料展昭忽然又是一笑:「何况白兄乃是胸怀坦荡的正人君子,又怎会因小小的猫鼠名号为难展某呢?」
「臭猫!」白玉堂的感动顿时变作了炸毛。
江宁婆婆定定望了展昭半晌,脸上渐渐显出慈和笑意:「你这孩子……果然是难得一见的正人君子,如此,老婆子我就放心了。」说到这,又扫了一眼白玉堂,提声道,「好,就冲南侠的面子,娘今儿就先放过你这小崽子!」
说完,手腕一抖,收回捆龙索。
「娘!」恢復自由的白玉堂反倒是一脸不高兴,「您怎么胳膊肘向外拐,听一个外人的……」
「什么外人?」江宁婆婆一瞪眼,「明明是自己人!」
「五爷我和这臭猫才不是什么自己人……」
「行了吧,奶娘我还不知道你?」江宁婆婆翻了一个与白玉堂九成相像的白眼,「从小就是死鸭子嘴硬,你若不是将展昭当成莫逆好友,又怎会放着陷空岛的清閒日子不过,反而巴巴得跑到开封府跟前跟后去帮他?!哼,对你奶娘我也没见你有这么用心啊!」
「我!」白玉堂一张俊脸顿时涨的通红,忙跳脚解释道,「娘你胡说什么,我、我是去帮包大人,和这隻臭猫没关係……」
江宁婆婆一脸不相信瞥了一眼白玉堂,扭头望向展昭,笑意暖暖:「南侠莫怪,这小崽子从小就是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他嘴上虽然处处不饶人,可心里却是真真儿的对你好的。」
「谁对这臭猫好啊啊!!」白玉堂的叫嚣声已经沦为背景音。
展昭望了一眼已然恼羞成怒的白玉堂,勾唇一笑:「展昭知道的。」
日晖斜洒,蓝衣青年眉舒眸澈,笑映霞光,一瞬间,众人好似见那千里花影嫣迭,又似听得竹露滴荷清响,当真是:春风一笑,风姿无双。
江宁婆婆愣住,白玉堂声音哑然而止,裴氏父子呆了,陷空四鼠发怔,颜查散垂眸,丁氏双侠一个扭脸一个低头,总之众人表现皆有些诡异。
而唯三未被波及的就是和展昭坐在同方只能看见展昭侧面或背影的金虔、艾虎以及雨墨三人。
「金兄,为啥大家突然都呆了?」艾虎一脸不明问道。
「因为展大人刚刚放了一个大招!」金虔低声道。
「啥?啥大招?俺咋没看见?」艾虎惊诧。
「这可是展大人看家的本事,名为『春风一笑必杀技』,凡出此招,就是范围攻击、瞬间清空敌方血槽,称得上是秒杀级别的无敌绝技!」金虔一本正经解释道。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一片诡异宁静的大厅里却是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