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人,黎祈明今年多大年纪?」包大人沉声打断黎大人。
「……二、二十有三……」
「本朝惯例,已过弱冠便是成年!何来年幼一说?!」
黎大人顿时语塞,眼珠一转,又朝跪在一旁的原告父女赔礼哭道:「这位老人家,想您也是为人父亲,深知为人父母心酸,黎某求您,替我儿向包大人求求情吧!」
堂上堂下众人皆是暗翻白眼。
金虔一旁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暗道:
这黎老爷子倒是比这黎公子聪明许多,自知与开封府硬碰硬毫无胜算,就率先道歉来一个哀兵政策,先装一个弱者形象博取同情,再讨价还价——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再看那老人,脸上浮果然现不忍之色,正欲开口,却被包大人一摆手打断道:「开封府向来法不容情,黎大人莫要做这无用之举!」
黎大人抬眼,抹泪道:「念在黎某与包大人同朝为官……」
「啪!」
包大人猛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既然黎大人知晓自己乃是当场官员,更应严加管束家人言行为百姓典范,可黎祈明竟然仰仗黎大人您的官势,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理应罪加一等!」
黎氏父子顿时一个哆嗦。
包大人顿了顿,又缓下几分脸色道:「既然黎大人苦苦哀求,本府也非绝情之人,黎祈明,你可知罪服罪,愿意改过自新?」
黎家父子一听包大人有鬆口之兆,顿时大喜。
「包大人!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黎祈明连连点头。
「是是!包大人,黎某日后一定对小儿严加管束,定让小儿洗心革面!」黎大人信誓旦旦。
包大人点点头:「念在黎祈明有悔过之心,本府便酌情轻判。」
黎氏父子忙大呼谢辞。
堂下一众听审的百姓听到此处都不禁有些不忿,堂上开封府诸人却是脸色丝毫未变,等包大人如何「轻判」。
「来人哪,将黎祈明拉下去,重责四十九大板!」包大人一拍惊堂木,果然轻判了「一板」。
此言一出,黎氏父子顿时一愣。
还未等黎芳大人回过神来,四名衙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黎祈明抬出大堂,执行杖刑。
「啊——」
黎大公子的第一声哀嚎终于将黎大人惊醒,黎芳环视一圈,见堂外一众百姓拍手叫好幸灾乐祸模样,开封府堂上诸人一副「果然如此」表情,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瞪着包大人,半晌也未挤出半个字。
包大人起身向黎大人一抱拳:「黎大人,你身为礼部侍郎,却纵容自家恶子行凶仗势欺人,本府明日定将此事上凑圣上,彻查此事!退堂!」
说罢,拍下惊堂木,拂袖而去。
黎大人被包大人最后这一句话惊得魂飞魄散,好容易待自己惹事的儿子行刑完毕,留下一百两银票,指挥家奴抬上仅剩半口气的黎公子,灰溜溜离开府衙。
一众百姓但觉大快人心,挤在堂前评论许久,才意犹未尽渐渐散去。
堂上便只留下展昭、金虔和公孙先生善后。
公孙先生将一百两银票塞给老者,为老者细细检查完毕腿伤,开了两张方子,特别嘱咐了几句。
可那老者似乎并无心倾听,只是望着自己女儿满脸的鞭伤抹泪不止。
公孙先生嘆了口气,转头望了金虔一眼。
金虔立即领会精神,立即上前递给姑娘一个药瓷瓶,推荐道:「这瓶是消痕祛斑润肤补水大宋第一美容圣品『美颜丹』,姑娘你拿好,回去后一半内服一半外敷,包你一个月后伤痕全消美若天仙沉鱼落雁……」
姑娘并不接过,仍是哭哭啼啼:「大人莫要骗奴家了……」
「咱若是骗你,天打五雷轰!」金虔发誓道,顿了顿,又凑前了几分,压低声音道,「你若是不信,看看展大人……」
姑娘抬眼望了一眼展昭,顿时羞红了脸,忙低下头。
「不瞒姑娘,展大人每天早上就是用这个『美颜丹』洗脸的!」金虔一脸童叟无欺。
少女顿时双眼发亮,忙接过药瓶,小心翼翼放在怀里。
一旁的老爹也是破涕为笑,对着三人一阵千恩万谢后,这才离去。
可这父女俩前脚刚走,金虔就觉着大大不妥。
从浑身汗毛直立的角度推断,身后某护卫似乎正试图散发冷空气。
「展某何时用过什么『美颜丹』洗脸?」
「这个……咳咳……」金虔环顾四周,试图寻某腹黑竹子做靠山,但扫视一圈,却十分悲剧的发现,某竹子早已神不知鬼不觉遁走了。
啧,果然还是自救靠谱一点。
「展大人,属下此乃权宜之计,想开封府上下,仅有展大人生的如此标緻……咳咳,属下的意思是……英姿飒爽……」金虔回身堆笑道。
展昭定定瞪着金虔半晌,突然道出一句让金虔几乎哀嚎出声的噩耗:「金校尉,随展某练武场走一趟!」
诶?!不是吧,今个儿可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如此大吉之日还练习蹲马步?!展大人,做猫要厚道!
——
练武场兵器楼屋顶上,金虔吹着屋顶的冷风,抖着两条腿,望着眼前的红衣护卫大人慾哭无泪。
为啥啊为啥?!为啥放着练武场里平整宽敞的地皮不用,偏要爬到这落脚不稳的屋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