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某又不是女子,留几道疤痕又有何妨?!」展昭沉声喝道,「速速消去这味道!」
金虔眨眨眼,突然神色一变,抚胸泣声道:「若是公孙先生见到展大人又带了一身伤痕回去,怪罪下来,怕是……怕是……展大人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属下被罚、见死不救不成……」
展昭紧蹙双眉,微阖双目,深吸一口气,顿了顿,又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睁开双眼,望了金虔一眼,冷着脸穿好衣衫,闪身坐到船前,任呼呼湖风鼓动衣衫。
可奇的是,那身浓郁香气不但不减,反倒有加重趋势,瀰漫四周,惹得船头撑船船家频频回首,四下张望。
「咳咳……小金子……」白玉堂总算是缓过气来,凑到金虔身侧,悄声道,「这香气何时能消去?」
「约五六天吧……」金虔没底气道。
「五六天……咳咳……」白玉堂又是一阵大笑。
船前的展昭似乎开始散发杀气。
金虔瞅着展昭背影,缩了缩脖子,心道:
猫儿啊猫儿,莫怪咱不仗义,若不是怕公孙竹子见到你一身伤疤发飙,咱也不会用这『新活美肤散』来应急,只不过有些「飘味」,展大人您就忍忍吧。
白玉堂好容易停住笑声,独自趴在船边喘了半天的气,才缓过劲儿来,端起脸孔道:「不过五爷倒是十分好奇,到底是何人能有如此本事伤了这猫儿,白五爷倒想会会此人。」
展昭背影一动:「不过是展某一时大意……」
「大意?」白玉堂挑着眉毛,「能让你这谨慎的猫儿大意,也的确有几分本事,到底是何人?」
「……」
眸子转了几转,桃花眼中渗出冷意:「莫非是那个到陷空岛捣乱的面具小子?」
「不是!」展昭突然提声,「只是些毛贼,展某一时大意才会遭了道。」
「毛贼……」白玉堂盯着展昭背影,冷笑道,「看来那些毛贼的来头不小啊……」
一阵沉默后,展昭幽幽开口,声音随风传来,竟似有些沉重。
「金校尉,上岸之后即刻赶回开封府告知大人,就说尚方宝剑不日就会寻回,请大人不必担忧。」
「啊?」金虔听言不由一愣,「展大人……这是为何……」
「金校尉不必问缘由,儘管照展某吩咐行事便可。」
咦?
金虔眨眨眼皮,心道:
嘿!这猫儿今日是转性了还是吃错药了?平日里为了公事恨不得将咱活活累死,怎么今日如此好心,寻尚方宝剑此等棘手的大事竟不打算让咱帮手,反倒让咱先回开封府復命……如此一来岂不是不但不必奔波劳命,还能报销些差旅费用!啧啧,难得这猫儿打发慈悲一回,咱若还不领情岂不是不近人情……
想到这,金虔不由喜上眉梢,一板身板,双手抱拳就要应下,可这一抬头,正好望见展昭笔直背影直坐船头,湖风吹拂,衣袂翻飞,竟显得那剪蓝影有些飘忽。
啧,这猫儿好似又瘦了一圈……
啊呀!
金虔心中突然警铃大作,场景迭换,眼前浮现出公孙先生儒雅容颜,捻须笑道:「金校尉,如今展护卫何在?」
「去寻尚方宝剑了……」
「为何金校尉不同去?」
「展大人命属下先行回府。」
「为何命你先行回府?」
「展大人并未说明缘由……」
「那可是展护卫单独一人行动?」
「还有白玉堂同行……」
「展护卫可还安好?「
「受了点轻伤,不妨事……」
「哦……」儒面笑颜渐渐消去,白面罗剎渐渐显形,「如今尚方宝剑下落不明,金校尉竟不问缘由、不知所以,便留展护卫隻身犯险。金校尉身为从六品校尉,擅离职守,连白玉堂一介草民还不如,开封府留你何用?!还不速速捲铺盖走人!」
金虔顿时一个冷颤,立即幡然醒悟,猛一抱拳高声喝道:「尚方宝剑一日未寻回,属下一日不回开封!」
这一声喝,底气十足,正气凛然,令白玉堂也不由侧目。
展昭缓缓侧过面容,面色沉凝道:「金校尉,此乃命令!」
「属下誓与展大人共进退,誓与尚方宝剑共存亡!」金虔又提高几分声音。
「……」展昭定定望着金虔,剑眉蹙成一堆,嘆了口气,扭头低声道,「既然如此,展某也不勉强。」
「谢展大人成全。」金虔总算鬆了口气。
「……只是……若是……」风中又断续传来展昭声音,「若有什么意外……金校尉还是要万事小心……」
「展大人放心,属下拼的性命也会护大人周全!」金虔一拍胸脯。
「……」
白玉堂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又翘起二郎腿,远眺湖面风景,勾着嘴角道,「开封府的人……呵……」
——
江湖第一偷「一枝梅」,江湖上对此人的评价,只得十二字:「浮梅暗香,清樽琼液,踏雪无痕,妙手空空」。
江湖传言:就算是当朝天子的龙冠宝珠,开封府的三口铡刀,陷空岛聚义厅前的牌匾,只要此人愿意,也可顺手盗来。
江湖人人皆知:此人一身怪癖,凡盗物得手之后,必留一朵白粉梅花为记。
江湖人人皆道:此人轻功绝顶,踏雪无痕,比起名扬四海的「御猫」展昭和锦毛鼠白玉堂也毫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