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凫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一扭头不去管这些小动物,尖利的指甲直衝司南星面门。
一剎那猫狗齐鸣,仿佛都在替他拼命求救。
司南星脑海中他此时应该一个驴打滚,狼狈但不失凌厉地躲过这一招,但现实是他只来得及动一动身体,眉间已经被割裂般疼痛——他的大脑居然还能理智地分析,这殭尸或许是想先吃他的大脑,看来某些小游戏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十分写实的。
「咚」,司南星的心头猛地跳动了一下,面前涌出层层迭迭的血色木枝,食凫的指甲应该是敲在了木枝上,铿锵作响,简直像是刀刃对拼。
司南星心下一松,他忍着心头燥热开口:「烛幽……咳!」
他低下头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血液里居然飘着丝丝缕缕的白毛,司南星当即恨不得再多吐两口,连忙「呸呸」试图把自己嘴里的白毛吐干净。
烛幽君站在他身后,手掌附在他身后,司南星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向心口,躁动不安的心臟被安抚下来,他终于能喘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对他露出个安心的笑意:「又给烛幽君添麻烦了。」
烛幽君眉头紧拧,他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子替他擦了擦额头,司南星抬起手,「嘶」地一声到一口凉气,才发觉自己的额头已经流血了。
烛幽君垂下眼:「你先喘口气。」
司南星点点头,他现在心臟确实隐隐有些不舒服,需要稍微喘几口气了。
食凫面色阴沉盯着这边,试探着开口:「烛幽君?」
烛幽君的回答是飞扑而上的木枝,食凫凭着指甲硬抗几次,也立刻知道了厉害,飞快拉开了距离,萌生退意,嘴上还要逞强:「哼,难怪被那么多人吹捧,看来也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你我势均力敌,相性不好,我奈何不了你这铁木疙瘩,你也奈何不了我这刀枪不入的肉身,不如各退一步。」
「势均力敌?」烛幽君微微抬起头,下一瞬间他消失在原地,食凫大骇想要闪躲,烛幽君却已经出现在他身前,苍白修长的五指并成一线,只轻描淡写地一挥,那殭尸已经怒目圆睁着尸首分离了。
烛幽君神色未动,微微扬起脸,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些微蝼蚁,也配?」
食凫一声怒吼,司南星只觉得耳朵嗡鸣,烛幽君眉头一皱,那殭尸的脑袋冲天而起,他的身体也打算跟上,但被烛幽君的木枝死死捆住,无法动弹。
传闻中殭尸力大无穷,看样子也挣不脱烛幽君的束缚。
司南星也才刚喘了几口气,一想到当初这殭尸口出狂言,他还真心实意担心过烛幽君会不会不是他的对手,司南星忍不住摇了摇头。
烛幽君没去追,他回到司南星身边问他:「你还好吗?」
司南星苦笑一声:「抱歉。」
如果不是他拖后腿,食凫恐怕连脑袋都逃不出去。
烛幽君伸手想要扶他,司南星和他同时注意到他手上残留的血迹,烛幽君一顿,将手背在身后:「……你再歇一会儿。」
司南星仰起头:「烛幽君不扶我一把了?」
烛幽君迟疑看着他,再伸出手时,指尖已经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垢了,他没有扶司南星起来,反而握着他的手,在他面前蹲下:「你体内咒力未化,再休息一会儿比较好。」
司南星没有任何异议,从相握的手掌处传来温暖的力量,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
烛幽君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我平日里……并不弒杀。」
「那飞僵浑身罪孽深重,杀过不少人,如果不以雷霆手段应对,只会有更多凡人遭殃。」
司南星愣了愣,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才反应过来什么,他笑起来:「你放心,我不怕你。」
烛幽君抬起头看他。
司南星还笑,这回四肢能动了,他还用空閒的一隻手比划着名,眉飞色舞抑扬顿挫:「我只觉得烛幽君威风!古有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今有烛幽君喘气砍飞僵……」
他还没说完,一口气有点喘不上来,接连咳了好几声,烛幽君眼底带着笑意,伸手替他轻拍着后背。
司南星虚弱地嘆了口气:「我这副身体,就算想去讲相声,中气都不够足。」
「没有。」烛幽君安慰他,「你很好。」
司南星抬头看他,烛幽君不擅长夸人,只能肯定地重复,「真的很好。」
司南星被他这么正儿八经的夸奖,总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清了清嗓子,目光躲闪着转移话题:「烛幽君来得真快,这些小猫小狗也是你的前哨吗?」
烛幽君摇摇头:「这多半是李妙叫来的,兽族化妖之间多有往来,想必是请了他们帮忙。」
司南星夸他:「但还是我们烛幽君来得最快。」
烛幽君眼里染上点不明显的笑意:「冥府出了点变故,鬼门关被人设下幻境,阴差们被困其中难以挣脱。我担心他们是衝着你去的,就直接往令牌那去了。」
「令牌落在你院中,杀鸦给我指了方向。你我因果相连,除非斩断业果,否则我总能找到你的。」
司南星鬆了口气:「那可真是万幸了,他们都没事吧?」
「放心,若有人出了事,我身在冥府,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烛幽君安慰他,扶着司南星站起来,把自己的令牌重新递给他,「下次,可别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