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头罩住脑袋,露出半张脸。
白皙的手捂在脸颊上,纪婳婳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
姬坤懒得理他们,拧了自己的包袱,掀开马车帘子跃了下去。
纪婳婳尴尬的挥挥手:「我刚才梦见了一隻大老鼠,他想咬我的脸,我在自卫。」
怕他不信,又保证说:「我是无心的。」
君跻冷哼一声,转身下了马车。
纪婳婳背起包袱,眼梢一瞥,认命提起狐狸头的包袱下马车。
君跻和姬坤结伴行走江湖多年,不是第一次来白仓郡,很快寻到了落脚点,是一家做小本生意的布绸店铺,管理店铺的掌柜外出购货,小妇人看铺。
小妇人三十来岁,肥胖丰盈,看着圆滚滚的,颇为喜气,穿着上好的棉衣,膝盖处坐了个两三岁大的男娃,脖子和手腕都系了银色的镯圈。
她见到姬坤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少爷来了,奴家这就去准备厢房。」说着,她又把眸光看向君跻,还来不及表示欢喜,君跻身后的纪婳婳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弯成月牙儿,瞳孔泛出淡淡的紫意。
小妇人脸露惊悚,仿佛遇见凶悍的大妖,抱着小男娃躲出一米远,还不放心。从抽屉取出两张黄底红字的符纸贴在小男娃身上。
纪婳婳眨了眨眼,把想问她有没有早饭吃的话咽下肚子,茫然看着君跻:「我长得真的那么恐怖吗?」
以至于让她不提防君跻这隻半妖,却防着她。
君跻冷笑一声:「你心里没点数。」
纪婳婳知道他还在生气,可她并非故意的,被他阴阳怪气的讽刺,火气也冒了出来。雪花纹的包袱扔他怀里,赌气哼了哼。
小妇人身上的符纸没有半点反应,又把视线放在姬坤身上,尴尬道:「是奴家的不是,奴家误会了。」
她收起符纸,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纪婳婳。她皮肤如白瓷般又滑又嫩,琉璃般的瞳孔似两轮弯月,妖冶美丽。头上的双环髻别了一朵紫色的牡丹,紫衣翩翩,腰间配了一个兔毛柔和成一团的球,轻轻晃荡着,可爱又活泼。
「对不起姑娘,奴家并非有心的。」
小妇人再三道歉后,带三人去厢房休息。
布店开在前院,堆满了布匹只留一人能通过的小道。后院宽敞,一半用来当库房存伙,另外一半设厢房,内观和外观都很整洁。
跻坤和君跻二人都累了,回了房间就休息,唯有纪婳婳,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看她。
小妇人被看得不自在,笑了笑:「姑娘可是饿了。」
纪婳婳再一次感嘆捉妖世家的厉害,连她肚子饿了都知道,嘴巴抿成一条线,也不跟她客气:「夫人有吃的吗?」
出门在外,她也只能将就:「我不挑的。」
小妇人笑了笑:「唤我四娘就好。」
「我叫婳婳。」
「婳婳?」苏四娘嘴唇上下一碰,更加讶异盯着纪婳婳的脸。
她眉心没有捉妖世家继承人点在眉心的仙人痣,穿着艷丽,打扮精緻,言行举止活泼好动,与沉稳的大小姐虽容貌相似,却天地之隔。
「纪姑娘佳容绝美,我在白仓郡多年从未听过,不知纪姑娘怎么跟少年和君公子一起来了白仓郡。」
纪婳婳最喜欢别人称讚她的容貌美丽,苏四娘一句话就夸到点子上,她心花怒放:「我自幼仰慕捉妖人,便跟二位公子四处行侠仗义。」
苏四娘微微一笑:「纪姑娘真是女中豪杰。」
晌午时分,苏掌柜进货回店铺,简单洗漱一番就去请姬坤和君跻入座。纪婳婳是女眷,由苏四娘去请。
纪婳婳刚睡了个回笼觉,眼眸内有盈盈光泽:「你家的娃娃呢?」
「有客人在,我就会把送回去外婆家小住。」
五人围成一桌,苏掌柜举起酒杯,脸色挂了讨好的笑:「少爷和君公子远道而来,老奴敬二位一杯。」
他长得老实,笑起来颇为憨厚,姬坤却心系捉妖的事情,眉头一皱:「别浪费时间了。」
苏掌柜手一顿,点头哈腰说「是」。
「大半个月前有一隻狐妖在清雪郡主府作祟,扰得她不得安宁,仅仅十数日就瘦了十斤,夏郡守是清雪郡主的表兄,表兄妹感情深厚,狐妖逃走后火冒三丈,非要查出来不可。在白仓郡山所属的山野荒地发现了夏郡守的三个部下,死状恐怖,夏郡守一口咬定狐妖藏在白仓郡,每日派人严查,小铺本是小生意,被扰乱得快开不下去了。只盼着狐妖找着被抓住,了却一场风波灾难。」
饭桌上的美食飘起肉香,纪婳婳馋得不行,一边听一边动筷子。
筷子忽然被人「啪」的拍落在桌上,而筷子夹着的蒜香排骨掉到白嫩的鱼汤里,「噗通」溅起两滴汤花。
苏掌柜话音刚落,这一声水花的脆响让众人都把目光投向纪婳婳。
纪婳婳不满瞪君跻。
君跻还她一个无辜的微笑:「大家都在想着捉妖的事情,女中豪杰怎能单独吃饭呢。」
纪婳婳俏脸一红,没想到君跻听到她跟苏四娘说的话了。但他无论怎么挤对她都不应该敲她的筷子。
火气也上来了:「跟你有什么关係。」
君跻本听苏掌柜说狐妖作祟,火气就冒了起来,纪婳婳还敢忤逆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