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游:「……」
父皇的重点还真是始终都在他的权力上头啊!
「李太傅也是没有办法,他是担心丽贵妃对父皇您下手!」
苏游也撒谎撒得丝毫不脸红心跳,「太医院里也都是丽贵妃的人,若是他们用害我母后的方法来谋害父皇,父皇岂不是整日处于危险之中?!」
宁合帝闻言,没有吭声。
方才不久,孙无逸已经告诉了他那碗甜品到底有什么问题。
补品并没有毒,只是不适合宁合帝服用,以他目前气虚血弱的身子,吃了这补品会短暂地精神亢奋,再往后只会虚火上浮,令人口燥咽干,五心烦热,偏好云雨之事,时间久了,会让他的身体愈加亏空,变成一栋摇摇欲坠的大厦。
加上先前西域舞姬之事,宁合帝立刻就能想到丽贵妃一党的险恶用心。
这帮人把自己的身体搞垮,待到时机成熟,给太子炮製一桩惊天丑闻,一来可以让太子丢掉储君之位,二来可以把自己气到半死,搞不好还会一命呜呼,到时候朝堂上的一切,就将落入他们之手。
太恶毒了!
是以他即便看出了今日这一切都是江如驰和李太傅在背后谋划,却并未真的动怒,现在跟对方讲这一番话,不过也是想先敲打敲打这个暗藏心机的儿子。
没想到还获得了新的信息。
李太傅之女也是丽贵妃一党下的手,现在想想倒也「合理」。
若是如驰和李太傅真的结为翁婿,那么将来他们在朝堂上定然也会形成稳固的同盟,在如涯丢掉太子之位后,如驰不管是按年纪还是按才学,都是第一顺位的太子人选。
这就很不利于丽贵妃去扶持如珣。
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将这个隐患提前掐灭。
想到这里,宁合帝胸中怒火骤燃,险些呕出一口老血!
「既然你是来为惠儿復仇的,那你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
苏游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双手呈上:「这就是当年下手谋害母妃的人亲自写的招供书,请父皇过目!」
宁合帝接过招供书,细细看来,那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行文也都是白话,看得出来,不是什么有学问的人写的。
「此人当日险些被丽贵妃手下灭口,侥倖逃脱,隐姓埋名十年,只是想在死前魂归故土,儿臣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她找到。」苏游连忙道,「若是父皇不信,儿臣便将她送至昭狱,由永安卫亲自审问!」
宁合帝现在已经有心要处理丽贵妃,只需要有证据便可,这证据是真是假,他根本毫不关心。
「你那未过门的王妃之死,是否也有证据?」
「有!原本倩儿死前便是孙无逸诊治的,后面一些疑点也是他发现的,父皇一问便知。」苏游恳切道,「近日儿臣与李太傅追查了当日送婚服的一干人等,虽然他们大多被灭口,但总有漏网之鱼,侥倖存活至今。那些人也都愿意作证!」
宁合帝此刻深深嘆了一口气:「好。你母妃与李太傅之女两桩命案便交刑部主审,永安卫策应,朕定会为你母亲和妻子一讨一个公道!」
「儿臣叩谢父皇!」苏游激动地连连向宁合帝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磕青了。
宁合帝伸手去扶他:「好了好了,你也是一片情真,背后下这么多心思,朕也不同你计较。」
苏游直起腰来,认真道:「若大仇得报,儿臣愿意领罪!」
「朕当然要治你的罪。」宁合帝似笑非笑道,「有两具西域人的尸体藏在了如珣外室的地下室里,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永安卫出手迅速,既然要查江如珣,必定是掘地三尺,和他有关的人通通都要查一遍,头一件事就是搜查院子。
他们没费多少功夫,就在那外室的地下室中,搜到了被包得严严实实、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仵作一验,很容易就验出女子是被斩断身躯而死,那男子,却是饱受折磨而死。
即便江如珣嘴硬不说,很多事情也能对得上号,更别提端王府里的下人们见到凶神恶煞的永安卫,好些经不起吓的,全都招了供。
苏游一怔:「……」
「巧得很,永安卫「恰好」遇见了被如珣灭口未遂的西域舞团副团长,对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宁合帝意味深长道,「也「恰好」在端王府内截到了替如珣下手杀那西域舞姬的杀手,啧,那人可真不像个硬骨头,进了昭狱还没用刑,就主动招供了。」
「驰儿你并没有培养自己的人手,这一切,都是行舟替你做的吧?他不仅了解永安卫的办事方式,又结识很多江湖人士,有他相助,真是事倍功半吶!」
听到宁合帝提起隋行舟,苏游这下吓出了冷汗,再度「咣咣」磕头。
「行舟都是听儿臣之命行事,请父皇明察!」
此时门从外边「哗」地一声被推开,刃皆虚表情紧张地一个滑跪衝到了苏游身侧,神情恳切地对宁合帝抱拳道:「陛下明鑑,此事是微臣与殿下共谋,微臣有罪,任凭陛下处置,只求陛下饶过殿下!」
「行舟!」没想到他竟然敢衝进来,苏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些事与你无关!」
刃皆虚认真地看着他:「殿下,你的事,都与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