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禾这才想起要吃饭,又拉着周若兰移步到饭桌前坐下。热络给她介绍着,哪样好吃,哪样特好吃,哪样外面吃不到。说还不够,还拿起筷子,不断给周若兰碗里夹菜。不一会,她的小碗就堆得高高的。
周若兰哭笑不得,只得奋力往嘴里塞东西,同时不断讚嘆好吃。
「嗯嗯,好吃」
「好吃好吃。」
「好好吃啊,阿禾,你也快吃。」
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喊了什么,看着林一禾,眨了眨眼。嘴巴因为塞满了食物,两腮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不好意思,习惯使然,习惯使然。」
林一禾也眨了眨眼,问:「大齐哪条律例规定,不能叫太后名字?」
周若兰平时在家也没少听父亲念叨规矩礼仪,认真想了想,还真是没有哪条律例不准。不过大家都不敢。
「我想……应该……没有。」周若兰说完,灿烂一笑。
一旁伺候的宫婢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到她们说了什么。是没有律例规定不能唤太后名字,但宫里有宫里的规矩,直呼主子的名讳是不行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快,两人吃吃喝喝聊聊,眨眼就过去了两个时辰。看看天色,周若兰该离宫了。
两人拉着小手,在仁寿宫门口,依依惜别。
「阿兰,过两天的宫宴,你可得来,到时候留在宫里住几天,陪陪我。」
「我一定来。只是,阿爹未必肯同意我在宫里住。」
「不肯我就下道懿旨。」林一禾半开玩笑半认真,随后立刻想到,也不知道苏恆若是知道她这种小事也下懿旨,会不会又板起脸说教。
周若兰听得来劲了,猛说这个办法好。她爹那么恪守礼数,总不能不尊太后懿旨吧。
拖无可拖,周若兰不得不离开。不然宫门就要关闭了。
目前大齐,除了苏恆,可没人能在宫门关闭后还自由进出。
送走了周若兰,林一禾心顿觉空了一半,对元英念道:「也不知皇上和丞相是否还在勤政殿。」
元英答:「应是在的。」跟着太后进出勤政殿的这一个多月,她就没看苏丞相有在太阳下山之前离开过的。
「那我们摆驾勤政殿。」想到宫里至少还有苏恆,林一禾心顿时没那么空荡荡的了。
娘娘如此勤政,元英有些敬佩,道:「娘娘难得休息半天,还这般刻苦。」
林一禾呵呵笑了两声,不好意思,让大家误会了,她只是沉迷美色。但这种美丽的误会,也不必要解释。
·
勤政殿。
苏恆还在教着小皇帝,忽听到门外的宫人们的请安声,有些诧异。
太后怎么折回来了?和周家姑娘见面聊的不愉快?
林一禾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进来,小皇帝一看到他,那激动地小眼神一直溜溜溜跟着她转。
「皇上今日可乖?」林一禾回来也不是想批阅奏章,走到小皇帝和苏恆对面坐下,笑看着他们。
小皇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太后,答乖吧,有些不好意思,说不乖吧,与事实不符。最后微红着脸,嗯了声,小声问:「母后怎么回来了?」
太后来了,他可以不用独自对着苏丞相了,开心!
这正是苏恆好奇的,他默不作声,暂停了教学,让皇帝和太后好好说话。
林一禾笑眯眯解释:「快到关宫门的时辰,周姑娘便离开了。哀家想着皇上和书曾向定还在勤政殿操劳,不好意思继续呆在仁寿宫独自享乐,便过来了。」
这一个多月的朝没白上,听多了百官的狡辩,她也变得才思敏捷了许多。瞧瞧这理由,顺口就来,而且还那么有高度。
不好意思独自享乐,便过来。可没说过来继续批阅奏章。林一禾心里美滋滋的,为自己的机智,也为难得可以坐在苏恆对面,近距离欣赏。
但苏恆一开口,就打破了她的快乐。
「既然如此,娘娘就回到座位上把未看完的奏章看完吧。」
「看、看完?」林一禾脸色大变,看向那一尺高的奏章,下意识摇了摇头,「虽然经过丞相这一个多月的教导,哀家进步神速,但看完那堆奏章,还是有难度的。」
说完觉得这形容词分量不够,补了句:「很有难度。」
一旁伺候笔墨的宫婢忍笑忍得甚是辛苦,脸憋得通红。
苏恆素日惯了不拘言笑,也被林一禾这话逗得轻笑出声。进步神速,亏她能如此面不改色自夸。
林一禾觉得今日真是撞大运了,不仅和好友相聚,还一日之内见到两次苏恆笑。不行不行,她更加不能回到位座位上。那位置哪有直接坐对面看得方便。
「中午没睡,哀家有些精神不济。」林一禾揉了揉额头,虽然每天下朝后就来勤政殿,但吃过午饭后,她都是可以到里间小憩半个时辰的。
「母后精神不济?」慕容庆有些担心,虽然舍不得她离开,但还是建议她早些回仁寿宫歇息。
「不用不用。」林一禾一脸坚强:「虽然精神不济,不能批阅奏章,但哀家可以在这里陪着皇上和丞相,给你们鼓鼓气。」
「谢谢母后,朕一定会努力的。」慕容庆一脸感动,母后精神不济都愿意陪着他,以后他也一定要好好待她。
便宜儿子说的郑重其事,林一禾有些心虚。六岁的孩儿正是天真烂漫,若不是生在地皇家,这时候他应该在院子里玩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