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后,林一禾总算明白了,一脸正经说道:「这个宁波知府不行。」
苏恆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突狂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压着情绪问:「娘娘这话怎讲?」
林一禾一脸义愤填膺,拿起奏章指了指,对苏恆道:「不过宁波海盗肆虐的事,却写了整整三页纸,基本都是什么我对朝廷忠心耿耿,我为宁州百姓呕心沥血,我为驱赶海盗心力憔悴,这些废话。有这时间怎么不写写对驱赶海盗的建议?皇上本就日理万机,如果每份奏章都这样,废话一大堆,得占用多少时间?奏章的作用是用来向朝廷上奏要事,大臣却用来拍马屁表忠心。我觉得吧,应该打压一下这种不良作风,提倡简洁叙事风格。」
苏恆本听得太阳穴越发突突突突跳的,但听到最后竟然觉得……好像说的有些道理。如果大臣们的奏章都能简洁一些,他也不用日日在这勤政殿待到华灯初上。
越想越觉得太后这建议可行,苏恆打算一会去吏部找吏部尚书商议商议,拟个章程下发给各官员。
他就说嘛,太后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
林一禾有些开心,因为在苏恆眼中看到了些许讚赏。
被自己心仪的男子欣赏啊,她心要乐开花了。
嗯,她要好好学习批阅奏章。
林一禾雄心勃勃,又打开一份奏章。
等等,这是什么鬼?这人倒是写的一手好字,基本她也看出来,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讲的是什么?林一禾越看脸色越白,甚至开始冒汗。
元英看到她不断用手帕擦额头的看,以为是冰块不够,便问:「娘娘,可是太热了?需要加多一盆冰块吗?」
「不用。」林一禾虚弱摆了摆手,她根本不热,她这是心虚到冒冷汗。
真是苍天绕过谁,前世她在干嘛?呜呜呜,想起来了,她在当咸鱼。现在就是她当咸鱼的报应吗?心好慌,这写的到底是什么。
林一禾此刻的压力,堪比当年高考考场上遇到不会做的大题。越想看懂,却越看不懂。
元英看着她脸色越来越白,很是担心:「娘娘可是累了?要不喝口热茶,歇一歇?」
苏恆本拧着眉在看江州知府奏章,听到元英忽然一而再开口,转过头看向林一禾,心中一惊。
莫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才一会的功夫,脸色就如此惨白!
「娘娘累了就歇一会。」苏恆也忍不住开口劝。
林一禾抬起头,双眸含泪看向苏恆,带了点哭腔可怜兮兮道:「苏丞相,我不是累,我是绝望。」
怎么回事?这不过是光禄寺卿的奏章,怎么把人看哭了。苏恆拧眉,站起身,拿过那份奏章。
事到如今,林一禾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含泪承认:「苏丞相,这份奏章,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说一点都不羞愤那是假的,但……她好歹敢于承认,是不是也算精神可嘉?
苏恆看完,脸色也不怎么好,半响才开口:「娘娘,是臣的错。」
林一禾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因这句话,似决堤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呜呜,苏丞相这是承认自己瞎了眼看错人?他这是对自己失望到什么地步!心好痛!
「……这是咒文,娘娘看不懂很正常。」
「啥?」林一禾脸上还挂着泪珠,猛昂起头,看着站得笔直的苏恆。
这是咒文?为什么咒文也要写进奏章里!
林一禾真想画圈圈诅咒那个光禄寺卿。
第13章 苏丞相太难了
也许是刚才的高度紧张,现在放鬆下来后,林一禾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喜欢,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娘娘可是不舒服?」元英一直盯着林一禾,看到她托住头,整个人晃了晃,马上瞧出不妥,一脸紧张说道:「娘娘上朝前只匆匆吃了几口粥,怕是饿了,可要再吃些点心?」
林一禾摸摸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本来她胃口不大,吃几口粥也能顶饿。但今日可能批阅奏章的缘故,耗脑过多,饿得快。也不知苏恆每天这么耗脑,有没有按时吃饭。
「苏丞相每日不是在勤政殿教皇上批阅奏章就是在政事堂处理政务,可有记得按时用饭?」
勤政殿的管事太监忙上前,道:「回娘娘,若是丞相大人在勤政殿,到了用膳时间,一般由小的去御膳房领膳食。」
「哦。」林一禾扫了他一眼,在心里幽幽嘀咕,要你多嘴,没看到我在和丞相说话呢,这么没眼力,怎么在皇上跟前伺候。
苏恆看着林一禾惨白的小脸,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自问,他这样逼着太后学习政务,是不是过分了些?
但一想到她一个弱女子,没有家世可以依靠,既入了皇家,不学着自强,如何生存?现在心软,那是害了她。
咬咬牙,苏恆逼着自己硬下心肠,对管事太监道:「让人去御膳房拿些点心给娘娘吃。」
管事太监自知自己疏忽,忙跪下请罪:「小的伺候不周,求太后和丞相责罚。」
「行了行了,快去吧。」苏恆不想林一禾饿病,毕竟还有那么多奏章要看。
不一会,去御膳房拿点心的宫女们回来了,吃了些甜的东西,补充了下血糖,林一禾也觉得精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