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徐嬷嬷在,她倒不用近身伺候,只需要给其打下手。
待赫连煜喝上燕窝了,徐嬷嬷才开始低声禀事。
「西六宫都分配妥当了,除了几位娘娘有些不满,大体都安置好了。那几位娘娘也并不是闹事,只那几处宫殿有些破漏,奴婢已向营造司的人交代过,接下来会紧着她们的住处。」
赫连煜「嗯」了声,问:「丽贵太妃呢?」
徐嬷嬷顿了顿,看看左右,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非常配合,甚至还帮着教训那些跳出来的妃子。」
「是吗?」赫连煜仰头,直接干了碗里的燕窝,放下碗,道,「往她宫里安插人了吗?」
「都安排好了,成太妃、淑太嫔等人宫里都安排了。」
「嗯。盯着点。」
「是。」
寥寥几句,暗藏的风起云涌,听得张莹琇心惊胆战。
「皇上,如今宫里没有主事之人,若是出事,奴婢出面多有不便,还是需儘快迎娶皇后,稳住三宫六院。」
赫连煜皱眉:「朕心里有数。」
「主子。」徐嬷嬷也跟着皱眉了,甚至还改口唤他主子,「这事儿不能再有数了,得提上日程了。」
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心里想什么,她还不知道吗?
赫连煜哑然。
哦吼,狗皇帝挨说了。张莹琇立马竖起耳朵偷听。
徐嬷嬷谆谆善诱:「主子,您光是料理朝廷繁杂诸事,已是从早忙到晚,如何能再分神顾着后宫?这些琐碎事,自该交给女人来打理。」
赫连煜薄唇抿得直直的,抗拒之情不言而喻:「不着急,外面浑水摸鱼者众,需得慢慢相看。」
徐嬷嬷嘆了口气:「主子,那也得相看啊。」
「……」
「主子,您年纪不小了!」她恨铁不成钢,「连年岁比您小的庸亲王、怡亲王都已经有了孩子,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大衍将来考虑一二。」他现在可是皇上。
赫连煜沉默片刻,终于鬆口:「朕知道了,明儿跟太傅他们商量一二。」
徐嬷嬷鬆了口气,高兴地「诶」了声,然后福身告罪:「是奴婢僭越了,万望皇上勿要怪罪。」
赫连煜脸上终于带出分笑意:「嬷嬷你但凡唤『主子』,朕定要挨骂。只有叫『皇上』的时候,才规规矩矩的。」
徐嬷嬷苦笑:「往后还是得改改,不好让皇上难做。」
赫连煜皱眉:「还有什么难做的?倘若朕当了这皇上还护不住你们,那要这皇位有何用——」
「哎呦。」徐嬷嬷吓了一大跳,急忙打断他,「皇上,该传膳了。」同时警告般巡视屋里众宫女太监,「都把嘴巴闭严实了,太极殿里的话,一句都不许外传。」
所有人低头肃手:「是。」
徐嬷嬷这才鬆口气。
赫连煜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嬷嬷无需紧张,若是传出去了,换一批人便得了。」
换……怕不是全部杖毙换新人吧?张莹琇联想到初入太极殿那批灰名尸体,打了个冷战。
赫连煜正好看了个正着。
他登时轻哼:「这会儿知道怕了?不是金子更喜人吗?」
张莹琇:……
不知情况的徐嬷嬷懵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张莹琇,皱眉:「可是这丫头犯事了?」问的是赫连煜。
后者收回视线,道:「小事,朕自会罚她,嬷嬷你先去忙吧。」
徐嬷嬷的视线在俩人身上打了个转,皱起眉头,刚要说话,长福来问是否该出门了,她只得压下话头不提。
见赫连煜起身,张莹琇立马往徐嬷嬷后头缩。
可惜,躲是躲不过去的了。
赫连煜冷眼一扫,她立马出来,乖乖跟上。
一路快步,很快便到了老地方——演武场。
今日陪练的不是赵统领,是另一名精瘦些的汉子。
赫连煜话不多说:「上弓。」
立马有太监识趣地送来一大一小两把弓箭。
张莹琇苦着脸接过来,还不忘低声道句谢。
小太监有些惶恐,连道了几声「不敢」。
前头的赫连煜听到动静,眼底飞快闪过抹异色。
他低下头,试了试弓弦,满意点头,然后唤道:「张莹琇。」
「奴婢在。」张莹琇战战兢兢。
「与朕比试比试。」赫连煜拿弓梢朝靶子方向指了指,「你若是今儿输了,还得受罚。」
罚什么?罚蹲马步、提水桶,还是练箭法?
张莹琇苦着脸问:「敢问皇上,这规则……」
赫连煜不答,只吩咐边上太监放两个杯子过去。
很快,原本立着靶子的地儿换成两个木墩,以及木墩上的小酒杯。
赫连煜满意地收回视线,道:「知道你力道不大,朕也不欺负你,那酒杯落地碎了,也算你赢。」
张莹琇:……
这特么就难玩了。
她现在箭法都三级了,准头是没问题的,要是赢了狗皇帝……
按照他这锱铢必较的做派,肯定完蛋。
再怎么罚,也比赢了皇帝安全吧?
她还在犹豫,赫连煜已经抽了支羽箭,架到弓弦上,道:「开始吧。」
竟然就要开始了。
张莹琇紧张极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穿着武服的赫连煜双腿分立,握着弓箭的姿势又高又挺拔,配上那挺立的五官,看得她忍不住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