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仙子一再想听到我的答案。」时蓝苦笑了下,揉了揉肩膀,「可是我想了想,前面的苦头不都是我自找的吗……至于对水染的印象,我曾听说鲛人流泪的时候眼泪都会变成珍珠,虽然鲛族被灭了,但她应该挺有钱的,阿星应该也很羡慕她吧。」
锦瑟没有反应过来时蓝颠三倒四的话,只对她对水染的态度感到不可置信。
锦瑟摇了摇时蓝肩膀,「时蓝,你看看我……」
时蓝被晃得晕了,「看什么?」
锦瑟正色道:「你快看看我的髮型。我今日改了偏云髻,绢花也是居中对齐的。」
——我都这么努力了,你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躺平?
锦瑟又是生气又是兴奋,「师尊说不定哪天也会看上我的……能配上师尊的人太少了,我原本嘛,也就只能接受师尊娶红玉或者宛音公主。」
宛音媚眼翻成了白眼。
——我谢谢你看得起。
「不过呢。」锦瑟吸了一口气,手肘弯曲掌心握拳,给自己也给时蓝提振士气,「最近我有努力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我发现你虽然性格懦弱了些身份也低,有的时候还老是给我鬼鬼祟祟的感觉。但你人不坏,也不给人使坏。别的地方倒是也没那么讨厌。」
「我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师尊娶了你。等以后师尊再娶了我,我们也可以好好相处。」锦瑟见时蓝这会儿似乎听得认真,干脆一鼓作气,「说白了,我们两个是师姐师妹,都是自己人,比别人多一层亲。遇到这种事情,我们不就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么?不论如何,不能让水染那样的人钻了空子。」
时蓝眸子暗了暗,说了一句让锦瑟一时回不过神来意味不明的话,「锦瑟仙子,我很羡慕你。」
除了在容璟面前扭曲局促一些,锦瑟在其他人面前都挺大方爽直的。
想爱就爱,想恨就恨。
坦坦荡荡。
天后是她的倚仗。
不用像她一样就算夹着尾巴也做不好人。
时蓝又想了想,「不过……」
锦瑟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妖界虽然被灭了。但留下的小妖都奉行以前妖界一夫一妻的传统,我也不例外。」时蓝笑了笑,「锦瑟仙子莫急,我与师尊原本就没有缘分,我去月老那儿问过了,三生石上并没有我跟师尊的名字。锦瑟仙子今日髮饰很漂亮,其实那日的偏云髻也很美。不管锦瑟仙子以后作何打算,我祝锦瑟仙子一切想法顺心成真。」
……
宛音生辰的宴会上,时蓝终于见到了对水染说了「借一步说话」后,便消失多时的容璟。
是跟面上一道红晕的水染成双成对一起来的。
走前一道红晕,回来一道红晕。
不知道的,还以为水染今日出门梳妆打扮时,胭脂腮红又化重了手。
时蓝记得容璟叮嘱的面子的事。
她端正地坐在席位上,眼眸低垂,不去乱瞟,只露出一段柔顺雪白的脖颈,显得整个人既娴静又端庄。
容璟满意地一拂衣袍,径自坐到了时蓝旁边。
身后的水染欲言又止,露出不甘心的神情,眼角慢慢渗出了晶莹,化作了珍珠。
「鲛人的眼泪真的可以变珍珠啊,好神奇,好有钱。」
时蓝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而后下意识迅速瞥了容璟一眼,去看容璟的反应。
她发现,容璟居然在对他笑。
不是阴阳怪气,而是很明媚舒展的少年郎的笑意。
「师尊……」
「你猜到我去找她是为什么了吧?」
「嗯。」
「你猜到了,但你没有告诉宛音跟别人。」
「是。」
「去了妖界一趟,倒是进益了。」容璟给时蓝添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心情甚好的样子,「先吃饭,宴席都吃不饱,别捡那些花里胡哨的吃,先吃点肉。」
他恍惚记得,时蓝以前主动挑过这道菜。
时蓝被容璟突如其来通情达理的柔情给震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是,这块糖醋排骨她吃得说有多恍惚,就有多恍惚。
宛音怎么讽刺容璟如何标榜自己守时今日却迟到,容璟又是怎么四两拨千斤地回怼过去的。
她耷拉着头,都没心思听了。
时蓝满脑子想的都是宛音跟锦瑟一路跟她讲的水染公主的事。
锦瑟说她讨厌水染,最主要是因为水染背叛了自己的族人。
她为了得到容璟的垂怜,不惜向仙界主动献出了南海鲛族的布防图,才导致仙界不费吹灰之力灭了南海鲛族,只剩下来她这个有名无实的鲛族公主。
被灭族后,她依然不知悔改,天帝保留了她公主的身份,她也依然没有一点后悔之意,不知亡国恨,天天腆着脸各种倒贴容璟。
锦瑟从小就喜欢容璟,但就算再喜欢,她委实也不能理解水染爱容璟到这样偏执心狠的地步。
宛音听锦瑟说起这些时,脸上淡得像一碗冷透了的水。
他说水染身上似乎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南海被仙界加了很强的结界。
宛音还说,虽然他对水染不怎么熟悉。可他记得,红玉生前,就十分不喜水染这个人。
宛音说仙界的水太深,水染都被灭了族还能眼不眨心不跳,在天帝面前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