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白了脸,年轻人却冷笑:「是啊,昨儿告诉我们玛瑙是假的,今儿又来我家骗吃骗喝,谁知道接下来你们还想干什么呢?趁机偷盗?谋财害命?小小孩童心肠何等恶毒!要不然怎么连县衙都要悬赏格抓你们呢?难不成县府里的大人们还会冤了你们?」
江陵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慢慢地又看向中年妇人,在中年妇人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害怕。
大乞儿怒喝:「你放屁!」
年轻人反问:「那你们今儿早上又来干什么?」他似是不想再和小儿争辩,对赵老倌说:「里正在等着呢,一起带他们走吧!」转头说:「阿娘,你在家关好门,别再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院子。我去去就回来。」中年妇人喏喏应声,再也不敢看江陵二人。
几个大男人,拎两个小乞丐简直像拎小鸡一样,轻轻鬆鬆就拎了出去,也不用车马运送,大步说笑声中夹杂着大乞儿的怒骂声,一刻钟后便到了里正公房。
那只是一个两进的房子,屋檐很高,外墙刷成白色,黑色的瓦,进门是影壁,转进去是一个大天井,大天井对面就是办公的地方了。一般乡里的里正是没有正式公房的,因是镇子,事务较多,故设了这个地方专为处理镇子里的杂事。若有犯了律法的大事自是去县衙,些许小事就在这里由里正调解或是判了。
此际几个人压低了声音进了去,几个穿着齐楚衣裳的男人或坐或站正在閒聊,见了他们,坐着的人也站了起来,俱都看着江陵和大乞儿。站在当中的一个中年男子有一张长脸,眼睛微微有些斗鸡,看上去便挺凶的,他问:「这两小儿便是你们说的嫌疑人?」
赵老倌满脸堆笑,谄媚地弯了弯腰:「回里正大人,正是这两乞丐,康少说的会认珠宝的便是这个小丫头了。」
里正身旁一人看上去像是辅助里正的,拿出一张纸端详了一会,递给里正:「和画像颇像。」
里正仔细看了看,也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捆起来罢。」
见两人拿了绳索过来,大乞儿虽挣扎得累了,也还是忍不住大叫:「你们为什么胡乱抓人!我们只是两个小乞丐,为什么抓我们!这是要杀良冒功吗!」
里正一哆嗦,板起脸:「我不杀你呀,县衙也不会杀你们,送你们过去辨认一下就行,若你们不是贼人自会放你们走,有甚好心虚的?」
大乞儿叫:「那做什么要捆我们!」
里正身旁那人摇摇头:「因为我们觉得你们是贼人哩。」
大乞儿气得噎住,江陵咬了咬唇,忽然说:「我是你们要找的人,但是他不是,他只是看我可怜的好心乞丐,你们放他走,我跟你们走就是,这样你们也能拿到赏金的。」
她身形矮小,说话声音犹带童稚,却口齿清晰,几个大人都甚为惊奇,他们并不知道详细内情,只知道上面有人在捉拿这两个乞儿,事情似乎颇为紧张,在他们心里大乞儿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江陵看上去太小了。
江陵却明白,十有八九是那个黑衣人或者是那些黑衣人要抓她,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杀她全家还非要抓住她,但她想着自己被抓住了之后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她,大乞儿作为陪绑定也是活不了,只怕还比她更早丧命。
可能连大乞儿都不知道只要被送到那些黑衣人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那些大人却也没有深问,毕竟都是里正身边办事的人,和县衙诸地多有往来,知道凡事装聋作哑才好。只有赵老倌带来的人喝骂:「小丫头想得倒挺美,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多抓一个人也费不了事,如果是假的可就坏了事!」
江陵着急地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就是在路上遇到的这个大哥哥,刚才不是说要找一个会认珠宝的人吗?我会认珠宝,他都不会,他们要找的就是我!」
大乞儿大急,大叫一声:「江陵你不要再说了!」
赵老倌一行人都有些急着要送解他们去县衙拿赏金,一点都不想多听,拿了绳索便用力绑住他们,嫌他们嘴多,不知打哪摸来两块脏布塞进他们嘴里,一边谄媚地看了看里正等人,见他们并未阻止,便喝道:「甭鸹噪,看吵着里正大人!」
众人都没注意到里正身后一人听到大乞儿的喊声后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几人吵吵嚷嚷地把两小儿带到后面,商量着准备去县衙的当儿,里正身边清静下来。
那人示意里正遣开閒杂人等,两人独处,才小心措辞道:「不知道里正大人知不知道上面为什么要悬赏捉拿这会认珠宝的六七岁小女?」
第11章 殴打
里正摇摇头:「这哪里知道,我只听说这赏格并未广而告之,只在金华一带,咱们这些地方也就官府和捕快知晓罢了。」
那人慾言又止,里正看他一眼:「对了,你刚从金华一带过来,难道知道内情?」
那人俯耳过去,低声对里正道:「咱们这地界离金华甚远,消息不通,都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此事甚是隐秘,不过再过几天消息也该传过来了,你可知道,龙游的珠宝江家,前个月发生了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全家人都没救出来,灭门!」
里正浑身一震,面露惊骇之色:「哪个珠宝江家?是那个珠宝江家?!灭门?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