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吗?《玫瑰》就是毕维斯的成名作,打那以后他的创作就不行了…」
「艺术家的陨落?那可真让人难受…」
如果说此时此刻,是黎觉予的高光时刻,那相对的就是毕维斯的低谷最低点了。
黎觉予唱得越好,就越衬得毕维斯可怜,让人忍不住感嘆:有才气,但是不幸…
传奇客厅很小,主人充分利用所有空间,第一排客人完全紧贴舞台,只要黎觉予愿意,她可以开玩笑般地伸手摸到客人们的头髮。
所以,无论宾客怎么压低音量,他们所交谈的内容,依旧能传到舞台上,溜进表演者的耳朵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觉予感觉隔壁的呼吸声变重了,手上音乐也无可避免地受弹奏者影响,变得急切又纠结。
好在表演结束了,这么一点小失误不会影响观众对舞台的评价。
——唉,就当她醉了吧。
黎觉予暗嘆一口气,走到钢琴身边。
借着谢幕的由头,她拉过毕维斯微微颤抖的右手,安慰般地紧紧相握。
明明是暧昧的十指紧扣,但黎觉予做起来那么坦诚,像只是谢幕,像在替对方遮掩什么…
毕维斯也在谢幕,只不过他的眼睛没有看着观众,而是看着黎觉予。
两人就这么通过手指尖触碰皮肤的方式,为彼此输送着能量。
「千万不要在我的沙龙里谈恋爱噢。」哈蒙女士火眼金睛,「果然,这狭小、昏暗的客厅,就需要黎和毕维斯这种艺术家,让他们的天赋填满空虚…还有人想要上台表现下自己吗?」
「夫人,我愿意率先出场,抛砖引玉…」
「这是我为今夜沙龙画的简易油画…」
女主人亲自带头转移话题,沙龙气氛再度回归刚刚,除了大家望向黎觉予和毕维斯时,眼神多了几分热烈外。但只要对沙龙话题风向有些敏感的客人,都能意识到——今晚之后,黎这个华夏女孩,恐怕会成为沙龙常客,人气宾客。
费尔森跻身上来,兴奋地说:「天啊,你可没说你女高音那么出色。」
「看来,比起学习歌剧,你最需要学习的是保护好你的嗓子。」这是费尔森在调侃黎觉予先前嘶哑的嗓子呢!
黎觉予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嗓子已经在好转,我以后肯定会好好注意。」
「是的是的,毕竟我们的目标不是歌剧院了,而是衝击百老汇!」
百老汇?!这词一出现,哪怕是理智如黎觉予,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现代百老汇以艷舞妖歌出名,但事实上,二十世纪的百老汇一共有六大剧院,其中一大就是大都会剧院。
能前往百老汇第39号的演员,往往是各国最优秀的歌剧人才。
「前往百老汇表演?我可以吗?」
过度的震惊,让黎觉予忍不住音量加大,语气中的兴奋难耐随便个人都能听出来。
「当然可以。不过首先,我们得…」
费尔森列举的新计划还没说完,就被侍者慌乱声音打断了:「费尔森先生,请你移步,您的侄子林恩-安托瓦内特醉倒在人群中,现在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
「…」
「这个丢人的臭小子!」
第86章 巴黎梦(16) 被害
钟声復起, 天已黎明。
林恩是在他那一米八的红色天鹅绒大床…隔壁地板上醒来的。
听到大教堂远扬的钟声后,他才机械式地从地上爬起来,丢了魂一样地,用手指将压乱的头髮整得柔顺平整。
「什么情况?「他迷惑地朝四周望望, 」我不是在哈蒙夫人的沙龙里吗?「
独身一人的房间, 回答他的只有宿醉后发酸的鼻子。
「该死。「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的林恩, 连忙爬起来, 往费尔森舅舅的书房方向跑去。
他人还没到书房,声音就先喊出来了:「舅舅, 你也太狠心了吧!怎么可以把我丢地板上就不管了,明明那柔软的大床就在一步之遥。「
「你还说!「
虽然是早上,但费尔森毫不示弱。
」你直接躺在沙龙聚会的人群中, 身躯紧贴地板睡得死死的,我还承认你,将你带回来,已经尽到做舅舅的责任了!」
「害…」讲到这个,林恩气弱了,「这得怪哈蒙女士,她竟然在香槟中混入俄罗斯伏特加…」
「黎觉予也喝了, 也没见她倒地…太丢人了林恩臭小子!」
…
费尔森突然提起黎觉予的名字,让林恩闹腾的动作为之一震。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记忆只停留在:他往舞台方向走, 打后便是一片空白——为什么黎觉予突然走上舞台?
他是看到什么, 才如此急切往上冲的?
好像…好像他是为了对黎觉予做什么, 跑太快了,被人撞倒后,才陷入无意识的醉意中。
「啊, 想不起来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啊?」
林恩双手不耐地敲击脑壳,试图用物理方式恢復记忆,脑袋空白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特别是隔壁费尔森,脸上还要露出一种调侃、可惜的表情,「想不起来了吗?」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他啧啧称道:「黎觉予的表演简直惊为天人,就像歌剧仙女一样…忘记这段记忆,可是会后悔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