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辞整理着袖口和手套的动作微微一顿，过了几秒才淡淡应了一声。
四个人互相帮助着穿上工作服，季简将甲板这头的所有灯光打开，就见头顶挂着一排像是小太阳一样的
灯泡，亮得扎眼。
谢逅忍不住抬手挡了挡眼睛：「我去，这光也太亮了。」
在这接近两百多盏小灯泡的照耀下，整个海面都亮如白昼。
「大部分鱼类都有趋光本能，这些灯的作用就是在没有月光的夜晚里，把鱼吸引过来。」余辞说道，语速很快，「不仅是浅水区的鱼，甚至深水区几十米的鱼都会被光亮吸引过来。」
酆淮快步走到驾驶舱那边，拍了拍舱门，喊季简把灯关了。
「你们不是要网鱼？」季简眨眨眼，边问边按着酆淮的要求，把甲板那片的灯全关了。
他摸摸后脑勺：「我还以为你们去甲板是为了网点鱼回来呢。」
酆淮回道：「有需要我们喊你。」
季简点点头，喊住酆淮：「对了你们当心点，就刚才声纳上出现了奇怪的情况，好像有什么东西，但一闪又没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酆淮微微皱了皱眉头，点头应下：「我知道了，有情况及时喊我们。」
「好。」
酆淮回到甲板上，瑟琳娜和谢逅合作着承包了一座鱼山，一个放血进水桶里，一个剖鱼，余辞一人一座小鱼山。
他走到余辞边上，低声把季简那边遇到的情况简单和余辞说了说。
「声纳探测器出错的概率很低，突然消失意味着离开了声纳探测器所能监测到的范围……如果不是出错，那只有可能是垂直深度远离了探测器的监测范围。」余辞沉声说道。
「垂直深度……」酆淮重复了一遍，微微挑眉，「声纳能监测到多少米？」
「通常这样的捕捞渔船，声纳垂直范围就很有限，水平
范围倒是可以测到几公里附近的情况。」余辞说道，「真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又消失，可能也只是某条生活在深水区的生物。」
余辞看了眼谢逅和瑟琳娜那边，说道：「暂时不用让那两人知道这个消息，我看她们处理这些鱼处理得挺热火朝天的。」
酆淮顺势看过去，就见谢逅和瑟琳娜两人穿着一身肥厚笨重的橡胶衣，头上戴着一个透明的面罩，还有口鼻过滤器，一点也没偷懒地在折腾那些鱼。
捕捞渔船上的这些工作服，本是为了防止被鱼鳍鱼鳞割伤，防止鱼贝类腐烂细菌滋生感染而准备的，没多少防臭的功能，但是谢逅觉得这多多少少在心理上，给予了她更多的勇气和帮助，好像那股难闻的恶臭味都被隔绝在面罩之外了。
并没有。
谢逅皱着鼻子：「我又想吐了。」
「脱下来再穿上肯定会沾上鱼血和腐烂的鱼肉鱼骨，你想清楚了，没多余的工作服给你替换。」瑟琳娜提醒道。
谢逅闻言动作一僵，顿了顿道：「但我觉得我还能坚持。」
瑟琳娜咧嘴笑了笑。
她们脚边那个约有一米多高的铁桶里，已经堆满了被剖开的鱼和流淌出来的血，不同腐烂程度的鱼肉不好拆解，便索性全都装进桶里。
堆作小山的渔获里，还有好些八爪鱼，谢逅头一次看见不是食物状态的八爪鱼，多少有些稀奇地拎起来，一边正要处理，一边招呼瑟琳娜来看。
「你看，真的有好多吸盘啊，吃的时候一点也没注意到嘿。」谢逅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拨了两下带吸盘的几条触手。
甲板上的八爪鱼都是死了多时的，谢逅见瑟琳娜反应平平，忽然猛地一抖，小声叫起来：「啊它在吸我，瑟琳娜！快把它弄下来！」
瑟琳娜抽抽嘴角，看谢逅在那边手舞足蹈了半天，才开口道：「你在现实里真的是艺人？你拍戏还是唱歌的？」
谢逅停下，疑惑地看向瑟琳娜：「唱跳出道，不过最近通告都拍的是综艺。怎么了？想追星姐姐？嘿嘿，我俩这样的交情，等下给你私发我的私人手机号，有空带你去我们综艺后台玩……」
「不是，我只是想，还好你没去拍戏，不然可能红不了。」瑟琳娜打断了谢逅的话。
谢逅：「……」
「啧，你这小孩真没意思。」谢逅干巴巴地哼了一声，正想甩掉手上的那隻八爪鱼，却忽然又被瑟琳娜叫住。
「怎么了？」谢逅看向瑟琳娜。
瑟琳娜抓住她的手腕，脸色微变：「你吃的八爪鱼有九条触手？」
「啊？」谢逅歪了歪头，「我怎么知道？我吃的都是单根触手斩下来的串？」
瑟琳娜：「……」好一个笨蛋美人。
她抓过那隻八爪鱼，又翻了身，指给谢逅看：「正常的八爪鱼能有十二隻眼睛？」
「草？这是眼睛？我还以为是环形的纹路……好噁心，所以有些是闭上的眼皮？」谢逅倒吸口气，「它就我巴掌那么大，怎么还都是眼睛！？」
「眼皮……」瑟琳娜噎了噎，为了避免被谢逅带进沟里，她避开了这个用词上的纠结，只是说道，「再找找有没有别的八爪鱼。」
谢逅应了一声，两人在鱼堆里翻找，最后单独挪出来两小堆到小腿高度的八爪鱼，其中一堆是正常模样的，另一堆更矮一点的则跟谢逅发现的那隻一样，九条触手，十二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