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楼猝不及防下意识与卓林的眼睛对视上,他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惊恐,随即变得恍惚,仿佛失去了主观的意识一般。
「在你未来漫长的寿命里,你会发现我的身影无处不在,我将在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痕迹,无时无刻,你都会嗅到恐惧的味道,它会笼罩你,直到死亡把你带离这个世界,直到死亡彻彻底底把你还给我。」卓林与许清楼之间的距离近得彼此的呼吸都能打在对方脸上,他悄声细语地,贴在许清楼的耳边,一声声仿佛刻进他的脑海里。
丘延平见到卓林那双眼睛,微微愣怔了一下,那是与地府做过交易的眼睛——红得滴血、仿佛重瞳一般的眼睛。他看向失去了意识的许清楼,卓林的报復既疯狂又隐忍,让他有些唏嘘。他没有说什么,更没有任何阻止的打算。
卓林说完那一番话,手一松,许清楼便跌回了地板上,他又看了一眼丘延平几人,极淡地扯了扯嘴角,他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瞳色,他闭了闭眼,身体一晃,虚软地跪倒在地上。
丘延平微微皱眉,还没等他做什么,方云重新睁开了眼,她有些迷茫地看了眼四周,看了眼意识不清的许清楼,她反应过来,抿了抿嘴,有些干涩地开口问道,「我父亲……他离开了?」
丘延平点了点头,「他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许清楼已经为他曾经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了,只要他活着一日,他就会不停歇地反覆经历着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他顿了顿,注意到方云眼里心有不甘的意味,他又开口道,「你应该知道,卓林不希望你的手因为许清楼这样不值得的人脏了,他已经完成了所有他要做的事情,他离开了这个世界,你也应该继续往前走了。」
「丘先生,我已经看不到路了。」方云朝他一笑,她復又摆了摆手,说道,「但是,既然那是父亲的意愿,我一定不会辜负了。我不会动手杀了他,也不会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我只想看着他,怎么一天一天地衰弱下去,我想看到许清楼,到底会被恐惧和痛苦折磨成什么样子。」
丘延平闻言没有再说什么,他见惯了这种场面,很多时候他帮不了这些人。
痛苦只有当事人知道,他说什么都无用,那些干巴巴又冠冕堂皇的话,说一次就足够了,也起不到什么实质的作用。
许清楼还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下,丘延平自觉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他能做的了,便索性告辞。
方云稍稍整了整仪容,把丘延平和顾家兄弟二人送出了门外。
顾闻乐看着身后重新缓缓落下重重安全锁的大门,闷闷地吐出一口浊气,今晚他听到的、看到的一切都大大出乎了他的认知。
丘延平看了一眼顾将军的弟弟,面上带上一分笑,问他道,「顾小先生还好吧?」
「咳,还好,还好……」顾闻乐摸了摸脸颊,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他伸手在贴身内袋里掏了掏,把之前丘延平借给他的五帝钱还了回去,他好奇问道,「为什么这枚古币有这样的用场?」
「我怎么知道?」丘延平耸耸肩膀,把兄弟两人还回来的五帝钱重新收好。
顾闻乐一噎,讷讷地摸了摸鼻子。
「你怎么知道是方云暗地里帮助卓林完成了那些唬人的把戏?」顾闻业遥控轮椅与丘延平并排走着。
「先前与她握手时,看了眼她手中命线,推算出来了她与卓林的关係。」丘延平说道,「后来我诈了诈她,就诈出来了。」
顾闻乐咋舌,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光看看手心,就什么都能算出来了?」
「是啊,想要我给你算算么?」丘延平挑了挑眼眉,看向顾闻乐,「不过我给人看相是要收报酬的,顾小先生打算付我多少钱?」
顾闻乐轻咳一声,「不不,我还是觉得未知比较有趣些。」
这话丘延平倒是颇为赞同。
「那丘先生算过自己吗?」顾闻乐又问道。
顾闻业闻言握着轮椅的手微微一紧,如果丘延平算过……那是不是他们那檔荒唐婚约就该被发现了?顾闻业想着,皱紧了眉头。
丘延平笑了笑,说道,「我们风水师,算人不算己,就跟医生医人不自医一个道理。」这话是丘延平胡扯了,分明就是他的手线杂乱又玄迷,谁都算不出。
顾闻业虽然不喜欢丘延平这个比方,但着实为了这个结果鬆了一口气。
「风水师?」顾闻乐又茫然地眨了眨眼,今天一个晚上的功夫,他已经听到不知道多少新词了。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么?」丘延平眯起眼,他又不是什么传道授业解惑的,没那么好的性子给顾闻乐一个个解释。
顾闻乐一见丘延平眯起眼,想到丘延平是连卓林都忌惮的人,便立马怂怂地收了好奇,干笑两声,「好奇好奇,随口问问而已。」
他说着,手肘轻轻撞了撞自家大哥,示意顾闻业替他圆圆场子。
顾闻业无奈地瞥了眼自家弟弟,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丘延平说道,「风水师一流,点睛起龙脉,翻手覆王朝。一己之力改一国之命,这就是风水师,你信不信?」
第32章 【空降将军1】
丘喵:吃柠檬!有人竟敢欺负我饭票!
顾闻乐听到丘延平说的,冷不丁愣了愣, 他信吗?
他咽了咽口水, 理智让他觉得这话不可信, 但是心里的天平却因为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让他不自觉偏向了丘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