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锁链的裂缝处涌出,与那些浪花一般的恶意混合在一起,在整个盐田世界里显得那样轻微,但系统绝不会因此就误以为对方弱小无害。
[我可以为你打破封印,帮助你重新降临。]系统说。
[就只是这样?你不能实现其他类型的心愿吗?]
果然。系统苦涩地想。对方仅凭自身的力量就能脱离封印,当然看不上它带来的帮助。
它儘量不把失望表现出来:[是的,我不能。]
系统以为接下来对方就该毫不客气拒绝自己了,但惊喜的事情却突然发生:[好,我同意与你绑定。]
[为什么?]它忍不住问。
[我太虚弱了,在封印彻底崩溃之前就会死去,我一定要在那之前重新降临,将毁灭带去人间,用怒火烧尽一切胆敢冒犯我的卑劣生物!]
女子的声音近乎于咬牙切齿,因无匹的恶念在震颤,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老虎怒吼。
[原来是这样。]系统觉得自己被幸福砸中了,它甚至不介意立刻就给宿主一些无关紧要的权利:[你可以自己挑选世界,与我绑定之后你会得到「宿主」的概念,有这个概念我们就能去其他世界,一同努力完成任务。]
这其实有点像变相帮宿主摆脱封印,只不过是一种十分脆弱的灵魂自由,和真正的脱困比起来就像是图片跟实物的差别。
最终,珍香一眼相中这个有鬼的世界,系统生成了相适宜的任务。
他们一起讨论了什么样的身份最为便利,最终选择在产屋敷家出生。
系统相信珍香将来註定要毁灭世界,区别只是毁灭几个。
让这样的高端存在当个鬼杀队叛徒,去协助鬼舞辻无惨取得最终的反派胜利,不是非常明显的大材小用吗?
所以从一开始,系统对珍香就充满信心了。
也许等一切都结束时,珍香会反手就把这个世界毁灭,让刚刚取得胜利的反派下一刻就戏剧性死亡,但那就和系统没什么关係了。
毕竟那时它肯定已经不復存在,更不会对鬼舞辻无惨那个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鬼产生同情。
一切都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第95章
当天晚上, 因为附近正好有一处产屋敷家的秘密宅邸,珍香就免去了到村民家住宿的麻烦, 和洛夫克拉夫特一起睡在宅邸中的相邻两间。
洛夫克拉夫特这个外国名字念起来实在不顺口, 所以珍香给他起了个「爱手艺」的暱称。
当天夜里, 月上中天, 珍香睡得正香时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 她谨慎地穿好衣服打开门, 看到爱手艺那张大长脸在月下显现出鬼魅的可怕影像。
深陷的眼窝在夜晚像两团无底深渊, 而颧骨的阴影又强调了脸颊的消瘦, 微驼的背像是在遮掩什么或迴避什么。
总之, 爱手艺看上非常适合出演恐怖片角色。并且大晚上出现很容易让人觉得, 他终于要出手了。
「怎么了吗?」珍香温和地问, 「白天你一直精神不好在犯困, 晚上突然睡不着么?」严重怀疑是熬夜习惯了。
爱手艺僵硬着脖子摇摇头:「不是,它又找到我了,被缠上很麻烦, 睡不好。」
珍香硬是从中听出来一股子无奈味道, 这也太稀奇了,什么存在的纠缠能让这位无法自己解决?
「是谁缠着你?」
爱手艺侧过身,伸手指了指庭院方向。
珍香顺着看过去,看到庭院里不知何时摆放了一隻漂亮的白瓷壶, 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就直觉给出的信息来说,那隻白瓷壶确实不是无害的。但问题在于一隻壶能说明什么呢?变态送的礼物?里面装填了碎尸?
珍香还在纳闷,就发现爱手艺默默绕到她身后去了。
这有点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而她正在饰演被迫保护小鸡的老母鸡。
「我过去看看?」珍香回过头试着提议,爱手艺木着脸点了点头。
白瓷壶被摆放在庭院的最中央,月光洒下,映照出如玉的温润质地,表面描绘着精细的花草图案。毫无疑问,这是一隻艺术品。
就算换个人来看,也会觉得白瓷壶很漂亮,反倒是爱手艺很恐怖值得警惕。
不过下一刻珍香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一个「怪东西」突然从壶中冒了出来。
「怪东西」的出场方式很有阿拉丁神灯范儿,上半身冒了出来,下半身还钻在壶里,显得严重重心不稳,违背基本物理常识。
它有着大体是个人类男性的惨白色躯干,却没有常人比例的双臂,躯干侧方伸出好多双婴儿一般的小手。
它的头就更离谱了,头髮一片一片的像极了鱼鳍,脸颊上一边一张绿唇嘴巴,两隻眼睛则一竖一横分别长在额头和下巴上,刻着「上弦」和「伍」的字样。
珍香看清它的一瞬间,来不及思考它究竟有多丑,也来不及思考这是不是预示了某种「缝合拼接」的概念,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有没有可能被认出来?
现在可不是披着马甲的状态,而是几乎没怎么掩饰的产屋敷当主模样。
这原本也算不上粗心大意,因为选定的行走路线经过很细緻的前期侦查,提前就确定是没有鬼存在的。
但显然,这种方法还存在漏洞,比如被爱手艺吸引过来的鬼就没法防备了。
[系统啊啊啊!快来阳光灭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