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学,」安冉揪起一根草茎,缠在手上来迴绕,「想跟你学。」
商楚抽了抽嘴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
「去哪儿?」安冉揉了揉眼跟着站起来。
「回家。」
「我不想回。」安冉把一颗石子踢到远处的草丛里,「你有去过那边吗?里面是什么?」
「没去过。」商楚眯眼看了看,揣测道,「应该是个小山坡。」
「山上有什么?」
「山上有座庙。」
安冉嘴角一扯,笑了:「商同学,敢不敢上去验证一下?」
商楚看着她,挑了挑眼尾,拎着书包往围墙上重重一磕,熟悉的duang~duang~duang~
他笑:「怕什么?」
安冉努力扯了个笑:「那走啊。」
和他并肩走了一段路,安冉想起他说他当初就是拿着这把刀一路杀到江城,怕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又说他是今年刚来的江城,初一暑假距离现在也有两年时间,他在滨城的这两年是怎么度过的?
「商楚,你是因为你爸爸去世才搬家到江城吗?」
「哦。」
「你说你是今年刚来的江城,你爸爸是在今年去世的吗?」安冉低头一路踢着石子,「我提你爸爸的事情,对不起。」
「我爸他两年前就不在了,」商楚瞥了她一眼,「今年三月份我外公死了后,我才过来的,我现在跟着我外婆过。」
安冉没想到他会告诉自己这些,她愣了好半天才说:「那这两年你一个人在滨城是怎么过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还有,你怎么不问我妈在哪儿?」商楚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
「我……」安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今天中午我听章浩铭他们说,说你爸妈去世……」
「安冉,你说你以前见过我,其实我……」商楚看着她欲言又止,嘁了声,又说,「所以,你今天是想起来了吗?」
安冉紧着头皮抬脸:「啊?什么?」
「在哪里见过我,你今天是不是想起来了?」商楚平静地问。
「没……没,」安冉心虚摇头,那样的见面方式,没人会想被人看见吧。她实在是开不了口,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恰好被人泼了一身油漆,「大概是在梦里?」
商楚挑着眼角笑了笑,再嘆了口气,然后朝着前面抬了抬下巴:「到了,破庙没有,山洞倒是有一个。」
安冉手遮在额头望了望前面,约莫一人高的山洞口隐在荒草尽头,她心生一股寒意,有了打退堂鼓的念头:「洞里会有什么?」
「鬼。」商楚已经抬腿走在了前面。
安冉只好跟上,今天的商楚和平时的人设严重不符,感觉他今天说的话比开学两个月来加起来都要多,是因为她刚才哭的原因吗?还是说她替他打了章浩铭?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商同学,要知道这样,我早就去揍章浩铭了。
洞穴不是太深,一眼就能望到头,石桌石凳,桌子上居然还有一对生了锈的蜡烛托,太阳光透过洞口的蜘蛛网照进洞里,气氛不算太阴森。
商楚从书包里掏出那把西瓜刀,砍了一把草,扫掉洞口的蜘蛛网,再把石桌石凳上的尘土扫掉,然后他大喇喇往石凳上一坐,把书包扔在石桌上。
安冉在他对面的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拿着一把狗尾巴草去戳蜡烛托:「这是结婚拜堂用的喜烛吗?」
「我看着像给死人上供点的蜡。」商楚淡淡说着,从书包里掏出棋子,摆在桌上开始数。
他数一个,安冉拿着袋子装一个,等他都数完,安冉问:「有少吗?」
「嗯,少了六个,两个白子,四个黑子。」商楚不带情绪地说。
「你别着急,我给淡小银髮简讯,让她在教室里再找找。」安冉安慰道。
商楚嗯了声,系了系袋子塞进书包里,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安冉给淡小银髮了条简讯,抬了抬眼皮,嘴巴张圆:「不是吧?你要在这里写作业?!!!」
「棋谱。」
「啊?」
「你不是想学下棋?」商楚摊开笔记本,从石桌上的那把狗尾巴草里揪出一根扯断,他拿着半截根茎在笔记本上点了下,「先从这里学吧。」
安冉看着他足足愣了半分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你要教我下围棋?」
商楚点了下头:「要学吗?」
安冉头如捣蒜:「要要要要要。」
「药不要停。」商楚掀了她一个眼皮,「关于围棋,你知道多少?规则都懂吧?」
「规则,大概懂,在培训班里只和人下过两次。」安冉嘿嘿笑了笑,「都输了。」
「怎么输的?」
「这个,我说不好,要把棋子摆上才能行。」安冉说着瞄向他的书包。
「这幅棋子不能用。」商楚说着把书包拽到他手边,「隔了那么久,你还能復盘?」
「我记忆力好,」安冉胳膊肘支在石桌上,双手托腮看着他笑,「其实,也就下了不到十步,不想记住都不行。」
商楚笑着摇了摇头。
安冉继续笑:「你是不是想说,如果咱们两个对局,你不会让我走过五步?」
商楚:……
「其实也未必,我都想好了,到时候你执黑我执白,这样你就会先下,你黑棋下在哪儿,我就跟着在对称处下哪儿。你下一步,我跟着你学一步,你走哪儿,我也走哪儿。」安冉眼底笑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