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蒙万亭在宁旷的一左一右。万亭已经脱下了红艷的劲装,换上了青色的袄裙。
「二殿下,某技艺不精,多有得罪了。」
万蒙说着,半跪下去,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无事,万公子,是我技艺疏浅,打马球小磕小碰本也正常。」
「老二,既然我们来了,是不是可以在你府里用膳啊?上次就没吃到你府中的乔迁宴。」
宁旷扫了宁时的手臂一眼,双手覆在身后,料想宁时要说什么,他又开口道:「齐安在这里,想必肯定有好饭好菜吧。」
「自是有的。林长史,跟厨房说一声,好好张罗。」
「是,殿下。」
吃饭的时候,婢女玉喜端上一盅莲白翡翠汤。
后面跟着呼哧呼哧的林长史:「玉喜,我不是叫你别端这个汤了吗?怎么你又拿过来了?!」
「长史,这是殿下吩咐给公主殿下做的。」
「算了,放这儿吧。」宁时开口。
林长史瞥了一眼没有眼力见的玉喜:这丫头,傻,真傻!没看见府里来了这么些客人吗,还只给公主殿下一人。
以前宁时吩咐过,只要宁景秀到府里吃饭,就给她熬一盅莲华翡翠汤。这个汤品以小火小盅慢熬,用红枣、当归、野菌子、白莲、雪莲、玉荞等熬製而成,女子食用尤为好。
这是喻大厨的私房,加了秘而不宣的私料,一般人连听都没听过,更遑论吃了。
「老二,你这样做未免不妥吧,齐安是客,我们就不是客吗?」
「齐安落水,身体有些畏寒,这汤是给她调理的。」
「看来二代殿下和齐安公主关係很是要好。」一旁的万亭开口。
宁时没搭腔,低头夹菜。
宁景秀朝万亭温软地笑笑,这就是肯定她的说法了。
「老二对我们几个兄弟和其他姐妹都不怎么样,但对齐安却是相当好的,可以说是相当上心。」宁旷说话的时候,着重突出两个「相当」,听起来有些令人玩味。
「我对齐安确实很好,当然,还可以更好,老大,你无需羡慕,因为是羡慕不来的。」
宁旷被宁时一席话噎住,他不屑地动了动嘴角,转而举着夹菜。
「我今日亲眼得见,二殿下的骑术非同一般,只是被我大哥误伤而已,也是救了离得更近的我,我敬二殿下一杯。」
在万亭看来,宁时是有机会避开的,却是承住了万勇的球桿,这个举动,倒是像在护着她……
万亭如此想着,心中生起一丝得意,却没想,听到宁时悠悠说道:「万姑娘多心了,确是我技艺疏浅,硬生生挨了那一下,我有伤,就不便喝酒了。」
万亭的表情僵了一瞬又回復正常:「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完,她放下了手中的杯盏。
接下来,吃饭的气氛变得索然无趣。
待宁旷、万家兄妹走后,宁时和宁景秀坐在长廊的木椅上。
「齐安。」
「嗯?」
「齐安,但回离京之前给你写信了?」
「嗯。」宁景秀料想宁时会知道情况,也不打算隐瞒。
「你…怎么想的?」
「信收拣起来了,我没给他回信。」
冬日的晴空是青碧的,恰似清水流过蓝宝石,澄净明耀。阳光温柔地倾洒一地,宛如素影。
「你想要什么及笄礼?」
「还没怎么想。」宁景秀莞尔一笑,「二皇兄,你打算送我什么,是不是已经置备好了?」
宁景秀了解,宁时对于放在心上的事儿,绝对会仔细筹谋,不会仓促行事。
宁时一副「就你聪明」的表情:「这几日,我在府里养伤,你要无事的话,便来府里…陪陪我。」
「好。」
「这个宁时,性子还真令人不喜。」
万家兄妹回府的路上,万勇评价道。
「他没有强大的母族妻族,到时都是挨宰的命。」
再俊再潇洒有什么用,如果宁旷将来即位,宁时的命运肯定不在自己手里。
「咋了,妹妹,宁时的态度让你心灰了?」
「不至于。」万亭拢了拢头髮,看看自己如葱根的手指。从来没用过心,怎么会心灰,真是可笑。
六出装来百兽王,日头出后便郎当。
京城飘飘洒洒下起了大雪,雪比去年还要大。
宁时刚走出房门,一个白色物体朝他飞了过来,他迅速闪了个身躲开了。
「二皇兄,你躲什么?真不好玩!」宁景秀有些不满地嘟囔。
宁时从来不和她打雪仗,他身手又好,总能顺利躲过她的雪球。唉,早知道,就把阿清她们也叫来了。
一旁的林长史倒是积极,「公主殿下,来推雪狮子吧,小的可以帮您。」
「好。」
说罢,林长史带人开始忙活起来。他和几个小厮将雪攒了起来,堆成一个一人高的小雪山。
宁景秀在给小雪山塑形。
「齐安,你堆一个蹲着的狮子?」宁时走了过来。
「嗯。」
两人一起忙活,大约两刻钟过去,终于有了狮子样。
宁时又用斧凿木析雕琢了一番,一个有模有样的雪狮子赫然呈现眼前。他们还在狮子身上装点金银彩线,图个好彩头。
林长史带着小厮们做了雪山、雪树和雪灯,和雪狮子形成和谐生趣的雪中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