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鸢面色泛起微微潮红,无意识的发出几声嗯。
「不行啊?这么矫情呢。」楚汐从柜子里找出一条宽鬆版的丝质上衣,「穿这个当睡裙吧,行不行?」
颜鸢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浴巾随之滑落。
楚汐莫名心虚,沉默的以最快速度将衣服套到了对方身上,然后往下一拉,大功告成似的说:「好了。」
但颜鸢立即用行动告诉她,事还不算完,因为是丝质材料,随便滚一滚衣摆就会褪到最上面。
「……我不想给你穿内裤,颜鸢。」楚汐站在原地捂脸一分钟,心中默念无数次这是酒店的床单不能让颜鸢这么光着腚,「为了你的健康,我忍。」
颜鸢的腿又直又细,却不是骨瘦如柴的细,而是肌肉均匀的修长细直。楚汐以一种极其让人害羞的姿势帮她穿上了一次性内裤。
「颜小鸢,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楚汐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静了会儿。
深更半夜,一隻醉鬼妖娆地躺在被窝里,楚汐咔嚓咔嚓啃着巧克力蛋筒,仿佛没有感情的杀手。
》》》
早上七点,楚汐被晃醒,她烦躁的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带着点起床气问:「干嘛?」
身旁的颜鸢一脚踩住她下巴。
楚汐推开,继续睡。
没过多少会儿,楚汐又感觉到一阵摇晃,同时她开始思考颜鸢为什么会把脚踩到她下巴这个位置,韧性未免太好了吧。
爬起来看着睡到床尾的颜鸢,她过去撩开遮在颜鸢脸上的头髮,问:「是不是要尿尿?」
颜鸢迷迷糊糊攥住她手腕,难受的说了句:「别晃。」
「我什么时候晃你了?是你晃我,酒还没醒啊?」楚汐不跟她一般计较,把人架起来。
整个房间再次剧烈摇晃,两人一个不稳双双跌回了床上。
头顶的水晶灯摇摇欲坠。
楚汐额头磕到了床脚,晕的眼冒金花,揉脑壳的同时,忍着疼拉颜鸢手腕说:「颜鸢,地震了……」
或许是因为她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颜鸢瞬间就清醒了,起身就扶着她肩膀紧张地问:「怎么了,汐汐?」
「地震。」楚汐捂着额头快哭出来了。
颜鸢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却本能地先把小可怜似的楚汐按到了怀里:「别哭,有我在。」
「不是,我没哭……」楚汐急的想要挣开。
水晶灯啪地落地,摔碎出无数晶莹亮片。两个人浑身一抖,都被吓到了。
颜鸢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走廊里全是衣衫不整四处乱窜的酒店客人,她们混入人群没多久就失散了。楚汐拼命想找回颜鸢,但楼上源源不断有人潮涌下来,其中有老人也有小孩,局面一度失控。
「颜鸢!」楚汐的呼喊淹没在嘈杂的哭声和吵闹中,在经过一间已经打开的房间门口时,她奋力冲了进去,然后站在里面用尽力气的喊颜鸢。
颜鸢听没听见不确定,但同样寻找女儿下落的蓝霜叶倒是听到了,她披头散髮的衝到楚汐面前,嘶哑地质问:「颜鸢呢,你把颜鸢丢哪去了,你还给我……把我女儿还给我!」
一动不动的楚汐张着嘴仿佛哑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怕她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
明明前世她们没有经历过这些,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意外?
「如果不是你,她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把她害的还不够吗?你究竟还想玩弄她到什么时候!」蓝霜叶情绪崩溃,挥起手臂就是一个巴掌。
但这扇巴掌没落在楚汐脸上。
「颜鸢……」
颜鸢慢慢抬起头,深深望进她眼底。
蓝霜叶几乎要疯了,她又哭又笑地摇头:「我从来没打过你……」
「她也不可以。」颜鸢半边面颊泛起红印,倔强却未改分毫,挡在楚汐与自己母亲之间一如铜墙铁壁。
晃动终于停止,整层楼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不知怎么的,楚汐的泪水就落了下来,砸在颜鸢和她紧握的手背上。
颜鸢静静凝视着,然后伸手温柔的替她擦了擦眼角。
「她迟早会害死你。」阴影里蓝霜叶哽咽道。
诅咒般的预言令楚汐后背一阵发寒,震惊的看向身影模糊的蓝霜叶,然而颜鸢挪了个位置,阻止了她们的对视。
她一字一句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倘若说楚汐此前还能装傻卖痴,那么今时今日便是撕开了窗户纸,明明白白亮了个底。
颜鸢没有逼楚汐表明什么,说完这视死如归的话就带着她离开。
酒店门口堵着不少记者和警车,楚汐记不得自己是怎样穿过了人群,只知道自己再醒来,就躺在了一家疗养院里。但她没有受任何伤。
穿着白色护士服,满头金髮,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为她端来了三明治牛奶早餐,并欢迎她来到这家叫康乃馨的疗养院。
楚汐掀开碎花被子,推开她,赤脚跑出去,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把她关了起来?
「汐汐?」阳台的玻璃门从外面打开,长裙少女捧着大束的鸢尾花,髮丝被风吹乱。
没有犹豫地,楚汐扑进了她怀里。
花散了一地,少女的裙摆随风摇曳,像柔软的羽毛,或漂游的蒲公英。两个人相拥了许久许久,久到楚汐觉得有些出汗,她才鬆开了颜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