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哥哥」看了一眼陆韶手中的灯笼,问女子:「这浆黄灯笼你要么。」见女子摇头才对陆韶豪情万丈道:「哈哈,不错,这是你的,拿去。」
陆韶的灯笼这才失而復得,不胜欣喜,她回过头举着灯笼找裴庚,裴庚没找到,人群中一个戴着黑斗笠的人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那人身形高挑,步伐轻快,在即将没入人群中,被身旁的人微微掀动斗笠,露出了他半张雪白的侧脸。
陆韶差点将灯笼给扔了,她的心绪极为不宁,箭步飞上去想要再看的更清楚些,眼睁睁看着他走到了水边,一艘水船从水中升起来,晶莹剔透的船身上,无浆无帆,萦绕着淡淡的雾气。
黑衣人站在岸边正要到船上去,陆韶连忙轻声喊道:「掌门。」她的声音不敢过高,如今怀柔在冥帝的一手促成下,是天上地下都在通缉的要犯,这些年来,怀柔宛如人间蒸发,陆韶想起他来时,总会想他是不是死了。
没想到,却会在这里撞见他。
陆韶悄悄走过去,脸上惊疑不定:「掌门,你为何在这里。」
黑衣人缓缓侧过脸,光影之下,透着黑色的纱幔可以看到他熟悉的侧脸,以及那令她习以为常的嘲讽嘴角,他说:「陆韶?」
陆韶点头:「掌门,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好不好。」
怀柔问:「在哪里聊?天牢?」
陆韶摇头:「不是,不是,只有你和我,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我很想知道你这些年去了哪里?还有……算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慢慢聊。」她的声音轻得宛若怕惊了一隻鸟,与此同时,她缓步向前。
怀柔道:「原来你这样关心我吗?」
陆韶点头:「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找不到。」连画中镜都找不到。
怀柔冷冷一笑,声音中的嘲讽之意更甚:「阿韶,你明知道我身份敏感,不会轻易出现,你却只是假惺惺来找我,而对冥帝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以你现在的关係,让冥帝撤掉通缉令,似乎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他转过头道:「那是因为你对我也根本不相信,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为什么要捡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乞丐。」
陆韶发现十年不见,怀柔那恶劣的性格已经彻底发扬光大,以前他儘管冷漠,但至少是正常人。
陆韶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被气到过了,她的怒意被怀柔三言两语就挑拨到最高,整个人都有点头晕脑胀:「怀柔,你疯了,你对怎样,我们心里彼此都清楚,正因为你对我有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忍让你。」
怀柔笑道:「那就不必了,你大可不必忍让我,我对你没有半分恩情,你也不必对我有任何情谊。」
陆韶道:「你看看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前后颠倒,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怀柔:「陆韶,不要再靠近了。」
陆韶意识到他要离开,瞬间提速箭步如飞,然而也只是抓住了他的衣角,她看着他跃入了水船之上,飞身而上却被一道银光拦住了去路,将她送回到岸边去。
陆韶绝对不想眼睁睁看着怀柔离开,她还有很多话要问他,来不及思辨这银光是何方神圣,就再次冲了上去。
然而依旧是出师不利,陆韶飞到一半就又被银光打落了下来,儘管她做了防备,可这股力量却似吞噬万物的水,强大让她连防抗的机会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水船没入水中,岸边却出现了一人,陆韶定睛一看,却是一位身穿紫玉烟沉华服的美人,长发若云,肌肤胜雪,美得不可方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冥帝为什么会在这里。
冥帝微微一笑:「我是来找陛下的,却不巧看见你和怀柔在一起,陆姑娘一直和他有联繫吗?」
陆韶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冤枉了,她忙道:「没有,我今天是第一次看见他。」
冥帝笑道:「原来如此。」
陆韶:「你在怀疑我吗?」
冥帝笑道:「我怀疑你又怎样,不怀疑你又怎样,你若真的想和怀柔暗中联繫,我还能责难你不成,咦?你这灯笼不错,可惜被水打湿了。」
陆韶心想还不是被你打湿的,她抱着灯笼一言不发,不想再理她。
冥帝问:「陛下呢。」
话音刚落,空中蓦然出现一个人影,长身玉立,一身银衣华服,脸上戴着冷冰冰的面具:「陆韶,你跑到哪里去了。」
陆韶轻声道:「裴庚,冥帝来了。」
裴庚:「看见了。」他转过头问:「凌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冥帝道:「有重要的事要禀告陛下。」
裴庚问:「说吧。」
冥帝看了陆韶一眼,抬手一挥,设了一个小型结界,将陆韶阻挡在结界之外。
陆韶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闪,空旷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她自己。她知道他们设了防备她的结界,心中便想:「难道你们让我离远一点,我还会偷听吗?我又不稀罕听你们的,反正听不懂。」她自觉顺着江水缓步走了下去。
裴庚站在结界内问:「到底是何事?」
冥帝将一捲轴呈上:「这是符咒拆招比试第一名的卷子,陛下瞧一瞧。」
裴庚打开看了一眼:「骆起月?是谁?」
冥帝道;「其实这张卷子是两个人合力完成,骆起月水平一般,基本上所有的功劳尽在第二个人身上,那人是个女子,叫沉敏,桃源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