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刚出口才想起来不对,「差点忘了,你那时候也转学了哪里知道,」他顿了顿又说:「同学册最后一页不知道谁给我夹了一束茉莉花,名字也没写,那本同学册到现在还放在我房间里。」
「我知道。」
时映星愣了一下,「你知道?」
「那天我也在学校」沈星移开着车,「那支茉莉花是我放进去的。」
「那是你放的?」时映星错愕的扭头看向他,「那怎么不署……」
话音戛然而止,为什么不署名的原因显而易见。
时映星非常适时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他们定的那家火锅店是家老北京特色火锅,尤其是在圣诞节这天店门口排队等号的人绕成了一条弯,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服务员倒了两杯热茶递上来一张菜单,「您二位先点菜。」
沈星移把菜单递给他:「你点你爱吃的。」
时映星拿着铅笔勾了几道菜又递给了沈星移。
这家店生意很好上菜速度也快,店里都是很有特色的老式铜锅配着麻酱涮肉,咕咚咚冒着缭绕的白雾很有气氛。
时映星虽然是北方人但是比起麻酱碟更热衷于油碟,店里的生意火热没开空调吃到一半都热出了一头的汗。
人声鼎沸之间叫号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服务员带进来几个人路过他们桌边的时候,沈星移还在给时映星夹菜,就听见有个人喊了一声哥。
那人的声音其实不大,但偏偏就是站在他们位置不远处,时映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皮肤很白眉眼清隽的男孩子正衝着沈星移招手朝着这里走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沈星移抬眼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有段时间了。」
男孩儿哦了一声丝毫没有介意他语气里的冷淡,「怎么回来都没说一声?」
「最近工作忙。」沈星移回的客套又生疏。
他点了点头和沈星移聊了两句实在没什么好接话了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旁边还有个时映星,弯着眼睛笑了笑:「你好,我是沈念云他弟弟,你是我哥朋友吧?」
沈念云。
时映星看了一眼男孩儿才发觉他的眉眼和沈星移确实很像,只不过沈星移的眉眼更深一些。
他以前确实听过沈星移说起沈念还有个小儿子,只不过因为沈念的缘故他对眼前这个男孩儿很难提起更多的好感,但依旧客气地笑了笑,刚要开口却被沈星移漫不经心的话打断了。
「他是你嫂子,看不出来吗?」
沈星移的语气很淡,但时映星听到都愣了几秒钟,大概是没想到沈星移就这么直接将两人的关係坦白了。
更何况是沈念云,他错愕的扭头看了一眼神情淡然的沈星移又看了一眼旁边时映星恍然大悟:「你就是他那个差点和家里闹翻天的祸水?!」
沈星移冷不丁睨了他一眼,沈念云立马噤声变成小绵羊,「是爷爷这么说的,不是我……」
时映星也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被人称为祸水,一时间觉得有点好笑。
沈星移越发有些不耐,「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傻站着的?」
沈念云也听出沈星移语气里逐客的意思,低低的哦了一声又衝着时映星勾了勾嘴角说话甜腻:「嫂子下次我再找你出来玩。」
时映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等沈念云转身朝着他朋友的方向离开后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喊了一句什么。
一股热意涌上了耳垂,他感觉耳根脸颊裸露在外的肌肤被热气蒸的滚烫。
沈星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你刚才应得还挺快啊?」
时映星抬头看着他随即反驳:「我那是下意识没反应过来。」
「哦,是下意识啊。」沈星移慢悠悠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微扬的嘴角噙着揶揄的笑意。
时映星就知道他是在逗自己,莫名有点羞耻的恼怒喊了一句沈星移。
沈星移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行了不说了,」他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的碗里,「我定了七点半的票一会儿看电影。」
「怎么突然想到看电影了?」时映星喝了一口水问道。
「不是你前两天说想看电影吗?」
时映星哦了一声,突然提起了魏晁他们,「跨年我准备和魏晁他们几个去滑雪,你有空吗?」
沈星移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蘸料,「有的。」
「可我看你这两周好像都挺忙的,」时映星看着他眼底轻微的黑眼圈皱了皱眉:「没时间也没事,我们多的时间可以一块儿去。」
听到这句话沈星移紧抿的嘴角鬆懈了下来,托着腮看着他眼底有些柔和的心绪翻涌:「不用担心,没时间我也会空出时间。」
时映星的心跳空了一拍。
从火锅店走出来的时候明显感到了一股寒气涌了上来,时映星下意识的缩了缩肩颈,下一秒就感觉一隻带着温热体温的手牵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他发凉的指尖自然而然的握着他的指尖将他的手塞进了宽大的风衣口袋里。
时映星的那颗心臟像是被猫挠过一般,又疼又痒。
他呼出了一口白气,路灯下沈星移的脸被分割成明暗两道光影,时映星忽然开口在口袋里回捏了捏他的指尖:「你这样不怕被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