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个孩子,每天所做的事,就是不停地挥刀。一次又一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后来,孩子长大了,刀法学成了,但是,他却不想再用刀了。更不想用女人所教给他的刀法。
剑是兵器中的君子,使剑的人是君子,是侠客,是名士。但是使刀的人呢?土匪爱用刀,盗贼爱用刀,千千万万的屠夫都爱用刀。屠夫的职责就是杀戮。
其实,杀人和杀畜生没什么区别。他们都会在临时前惨叫,他们都会恐惧,他们同样不想死。然而屠夫总是冷酷的,他们毫不动容,就像没有生命的石头。
“无双……?”前方一个小心的声音。
视野中的血色渐渐褪去,世界又恢復了清晰。我环顾四周,全都是尸体。冷胡特和一干惊疑不定的天理教众戒备而恐惧地盯着我。
“……烈火心经?”冷胡特的脸色特别阴沉,他的嘴角勾了勾,似乎在笑,然而他的眼睛却冷到了骨子里。过了片刻,他忽然大声笑起来:“荆云笑啊荆云笑,这次看你怎么向圣姑交代!”
烈火心经?我有点眩晕,更有点虚脱。
一双手扶住我,耳边响起一个焦急的声音,“你不舒服?”
我摇摇头,只是感觉有点脱力。
脑中渐渐想起刚刚自己杀人的样子,心里忽然一冷,自己绝对不是那个样子。心神好像被什么攫住了,完全不受控制,只是拼命想着要杀光这里的人……而那股攫住我的红色力量……
我的脸色难看起来。
忽听到不远处有人朝这边飞快靠近的响动,宫尧之低声说到:“我们走!”
不用他开口,剩下的人连忙朝树林里跑。
一路疾驰。
内息越来越炽热,在体内翻涌着。“哇——”我猛然吐出一口血。
“无双?!”宫尧之大吃一惊。
“我没事!”忍住那股翻腾得越来越厉害的气浪,我摇摇头,“快走!”
“苏秀芳呢?”跑着跑着,沈碧华忽然问到。众人一惊,连忙回身察看,丛丛的密林中果然没看到苏秀芳的身影。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她没跟你在一起?”宫尧之大吃一惊。
“刚刚还在的……”沈碧华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赵希,先带他们先走!”宫尧之对身边的人说完,就纵身向后一跃,消失在密林深处。
胸口一阵剧痛……
“苏秀芳会不会有事?”沈碧华惶惑地看我,看我面色异常,又小心地问到,“你没事?”
我摇摇头,忍住那阵眩晕感将她推到赵希面前,“带她走。”
“百里公子,你呢?”赵希问到。
“他们奈何不了我,先走。”其实是因为先走内息很乱,不敢乱动。
沈碧华咬咬唇,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在赵希的催促下,她紧紧地跟在那人后面走了。而那对姐妹花在那个天池弟子的带领下一路朝前,消失在密林深处。
后面嘈杂的声音传来,天理教的人追过来了!
内息越来越紊乱,就像是一个界限,一旦跨过,内息就会爆发出来。那峨眉山上的情形又开始出现,内息极其紊乱,全身热得要命,但不同上次的时候,这次很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不可阻挡的力量撕扯着,从内部一寸一寸地坏掉。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努力压抑着,在原地站了片刻,那股致命的爆发被压了下来。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我拼命地想,头脑有点模模糊糊的。
丛林深邃。后有追兵。
必须得走!
对危机的本能在带着我的身体往远方逃离,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实在喘不过起来,身体太过沉重。环顾四周,除了树还是树。
这是哪里?我知道早就离开灵山了,但是四周环绕着山,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这是哪里?
身后有风声袭来!我连忙闪开,一把剑砍到了身边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立即四分五裂。我一转身就看到冷胡特提着剑又刺了过来。
我勉强提刀抵挡,但令人惊讶的是力气小得出乎我的意料,冷胡特的剑直接压住我刀砍下来!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真的没想到我会死在这里,更没想到会被一招毙命。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带着万钧力道迎头砍下。
脑中有被拉快的画面一晃而过,好多声音被拉成一连串的呼啸。我好像站在时光的洪流里,看到两岸的风景一瞬间跑过,却看不清是什么。
然后头上那股致命的力量消失了。我仍然举着刀,僵硬地阻挡着。
头上的剑掉了下来,落在旁边的糙地上,前方的身影也缓缓地倒地,让出后面一个人的身影。
或许是树林里遗漏袭来的阳光太过刺眼,我一时之间没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我抬起手遮着阳光,眨眨眼。视野中那人的轮廓像是镀着金边。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面容隐藏在斗笠下面。那人的衣袂在微风中微微飘荡着。乌黑的发,蓝色的衣,他慢慢抬起头……一双绿如春水的眼睛!
喉咙忽然有点干涉,我动了动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静静地站了片刻,那人淡淡地说到:“坐在地上干什么?还不快起来。”
我一惊,下意识地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身体没有力气,放佛刚刚的拼死阻挡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般,我挣扎了片刻,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一隻宽大的手伸到我眼前。
我抬起头,看到那人面无表情的。我仔细地看着,但也研究不出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有点忐忑。
“起来。”他直接拉起我,他的手宽大有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