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路光有点受宠若惊的是,每次工作结束,黎俊熙都要请他吃饭,他特别不好意思。
他直说了自己的感受,黎俊熙就说:「那这样,帮我个忙吧?」
秋水集团近年扩张很快,尤其是除了时尚以外开始涉足许多其他产业,并和许多相关业内公司谈起了合作。这些合作都是在酒桌上谈的。
黎俊熙的英文名是Leslie,谈合作时大家都这么叫他。
那天谈完路光送他回酒店,黎俊熙醉眼朦胧,笑着对路光说:「你也取个英文名吧。」
路光说,不知道取什么好。
黎俊熙说,我帮你想一想。
第二天,黎俊熙发消息给路光,说,叫Luis吧,路易斯。
之后,黎俊熙就很少叫他路光了,只叫他Luis,同时对他说:「你也叫我Leslie就行了。」
「其实最开始,我是想把他灌醉,然后看能不能发生点什么,」黎俊熙灌了自己一口酒,沉着脸,对汪佳晟说,「没想到的是我醉得一塌糊涂,他还精神奕奕,第二天同事跟我说,晚上是他一个个问地址、帮忙打车送到地方的。」
汪佳晟也闷了口酒:「你他妈真是禽兽啊,他那时候成年没啊?」
黎俊熙耸耸肩:「成年了,正是因为他成年了。成年人的世界规则就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看不出来我的意思,总是事情没有按照我预想的方式发展。不过后来又带他参加过几次业务会谈,怎么说呢,他挺受欢迎的,也很能活跃气氛,还他妈能喝。带着他的那几次,合作都谈得很成功。」
路光讨厌喝酒。
但跟着黎俊熙,他也认识了很多人,能接触到更好的资源,能赚更多的钱。
于是,喝酒而已,他可以忍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两三个月,他和黎俊熙就像朋友一样了。
他也攒够了钱,终于可以给妈妈做手术。
手术那天,路光回了一趟萝州,全程陪伴妈妈。
手术很成功,一开始。
但出手术室后没多久,情况急转直下,妈妈被送进了ICU。
形势严峻,而路光钱不够。
他惊慌失措,害怕极了。
路光先联繫了费新谷,费新谷给他打了一笔钱,但那远远不够。
医生说,后续治疗花费只会更大,希望他能儘早做好准备。
路光在B市认识了一些人,但成为朋友的不太多,在那为数不多的朋友里,最有钱的就是黎俊熙。
路光在萝州待了三天,眼见存款见底。
这时,黎俊熙给他打电话了。
问他怎么还不回B市。
路光低声说了情况,小心翼翼地提出能否借些钱。
黎俊熙爽快地给他打了三十万。
然后和他说:「钱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要。上次见过的那个苏总,她想找你拍一组照片,给的价很高,就是有点急,你能儘快回B市么?」
路光说:「好。」
「三十万,」黎俊熙嗤笑一声,「这么点钱,他居然认认真真,分批次,一分不少全还给了我。」
「你当时哭着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可能哭了,只是喝醉了。我当时怎么说的?」
「你说他借了你三十万,然后就这么跑了。」
黎俊熙说:「哦,可能是喝醉了,思维混乱,中间少了一段话。」
「什么话?」
「我借给他三十万,只是想让他欠我。最好还不起,这样就能用别的东西还了,这样就能被我绑在身边。但他最后还是跑了。」
「……」汪佳晟无语道,「你有病啊?」
黎俊熙神情淡淡,说:「Luis对我是特别的。」
汪佳晟:「……」
他问:「然后呢?」
黎俊熙眸色晦暗不明:「从萝州回来,他更忙了,大活小活,给钱多的给钱少的,除了平模,能争取到的T台也走,迎宾也做,群演也去。就为了赚钱,还我钱。」
汪佳晟暗自想,自己在顾放野面前恐怕脸都要被打肿了。
听黎俊熙现在的描述,路光是个多好的小孩啊。
「在他还清之前,那天晚上,我和你们在这儿喝酒,觉得,忍不下去了。」
路光还记得那天黎俊熙给他打电话,说喝多了,很难受,叫他去接他。
到了酒吧——好像,就是这个酒吧。
路光有些茫然地站起来,回头看了眼魅吧的招牌。
那天太混乱了,他都没注意。
梦曙大街长弘路437号,魅吧。
就是这里。
他按照黎俊熙说的,在二楼包厢找到了他,他推开门,黎俊熙喊了一声Luis,于是所有人都哄叫起来。
太乱了,又全是醉鬼。
路光几乎没听清楚哪怕一个词。
黎俊熙朝他招手,单手搂住他的脖子,醉得几乎站不直,歪歪扭扭地挂在路光身上,含混地说:「Luis,跟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
路光便说:「你们好,我叫路光,Luis。」
有人吹了声口哨:「时隔多年,Leslie又交了个小男朋友,让我们祝贺这对新人!」
一群人怪叫起来。
路光懵了一瞬,想说我不是,黎俊熙按住路光的肩膀,把他压到沙发上,说:「宝贝,先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