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聿指尖一抖,穆遥便握住他,「那然王也不差什么。」
丘林清极其机变,瞬间想到脱身之法,「北穆王,三年前事,是有人想借我之手灭你西州一脉,以你的聪明,不可能想不到吧。」
穆遥瞳孔猛一缩,「谁?」
「不如咱们做个交易。」丘林清道,「我可手书一封,言明当年事,北穆王持此书回朝,当年害死老王爷之人必定无可逃脱。」
「交换呢?」
丘林清目光一闪,殷切道,「我只要你送我回王庭。」
齐聿手掌在椅上一按,起身大叫,「休想——你休想!」
丘林清吃一惊,看着齐聿,「哎哟,原来会生气呀——从来不曾听齐监军这么大声同我说话呢。」转向穆遥道,「北穆王不知这位,王庭三年,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一张棺材脸把王庭都带晦气了——」
「闭上嘴。」穆遥一语打断,按着齐聿坐下。男人一张脸憋得通红,胸脯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穆遥安抚地握一握他的手。
丘林清生恐穆遥被齐聿影响,紧赶着说一句,「齐监军何需如此生气?当年你入王庭,当着我父王择府,你自己选了跟着我,你难道忘了吗?」
话音未落,男人腾地站起,语声尖厉,连连大叫,「胡说——你闭嘴——」
此事大出意外,穆遥尚不及反应,眼见男人目光凌乱如同疯狂,立时决断,扳着肩膀将他直接转过来面朝自己。就着相拥的姿势坐在椅上,压着男人伏在自己肩上。
男人在她怀里抖如筛糠,「杀了她……你快杀了她……穆遥……你杀了她呀。」
穆遥以目光严厉制止丘林清说话,柔和地亲吻男人冰冷的额角,「好,我杀了她。」男人又念了许久,终于乏力,伏在穆遥肩上咻咻喘气。
穆遥指尖捋在他脊背之上,忽一时指尖凝力,男人毫无防备,一声不吭昏晕过去。穆遥拉高大氅兜帽,将他严严实实遮住,安置椅上,自己起身。
丘林清一直看着,轻轻笑道,「齐聿当年再好,如今也是疯了,北穆王何必执着于一个疯子?我为北穆外另选人,不论风姿才华,绝不亚于当年齐监军。」
穆遥不耐烦道,「说正事。」
「还需我来说吗?」丘林清道,「你们朝廷上那两位,谁不想除去西州?老王爷领军北进,便是大好时机。」
「我当然知道。」穆遥一声冷笑,「苦无证据而已。」
「有我呀。」丘林清一听这话入港,「北穆王想要什么证据,我之手书?当年书信?我那里应有尽有——」
「只要我放那然王回王庭,对吗?」
「对!」丘林清急切地叫一声,「放我回去——只要我回王庭,丘林海他算个屁!等我做了王庭之主,北穆王即便是想反了你们朝廷,我也可助你一臂之力,到那时,你我二人,一南一北,各自为王,同享天下,岂不美哉?」
「是……令人心动。」穆遥低着头,大为意动的模样,「当年书信现在何处?」
「王庭。」丘林清道,「等我回去,八百里加急,同北穆王送来。」
穆遥看着她笑。
丘林清低着头琢磨一时,「北穆王信不及我……我现时便可手书一封,陈述当年事。当年书信,等我回王庭,立时送来。」
穆遥满意点头,「一言为定。」走到门上吩咐一句,又转回来,揭开兜帽看一时,男人脸色青白,面容愁苦,淡红一点唇抖得如同风中枯叶——便是昏着,也置身难捱的苦海之中。
丘林清目的达到心情舒畅,见她凝视齐聿的目光极其柔和,便知穆遥跟丘林汐一个路数,沉迷美色无法自拔。她唯恐齐聿醒来坏事,难免替自己分辩一句,「当日择府,确实是他自己要跟我,我绝无强迫于他。」
穆遥抬头,「真的?」
「当然。北穆王应知我身边从来不缺人,而且,我跟高氏一族盘根错结,高澄生得又好,我继北塞之主,王君必定是高澄。我强迫他做甚?身边留一根刺,不够难受的。」丘林清道,「北穆王应当知道我那个妹妹,天生就是个花痴,看齐监军一眼便走不动道,王庭择府当日,我妹妹一定要收了他。齐监军的脾气宁折不弯,我收留他,其实是救了他。」
难怪秦沈长得如此像齐聿。穆遥道,「那然王日行一善,令人感动呀。」
丘林清一滞,不说实话恐穆遥变卦,老实道,「齐监军确实风流多姿,我也确是仰慕的……但他这个人……不情不愿的平白给我添堵,我喜欢性子柔顺的,只好两边作罢呀。」
穆遥笑意不改,「故尔那然王便任由高澄折磨齐聿?」
「也不是什么折磨……」丘林清微觉尴尬,「高澄为人确实小气,我经常骂他。」
穆遥点头,「是该骂。」
二人说话间,侍人已经捧了笔墨上前。丘林清半身动弹不得,伏在枕上仔细书一封。穆遥接过,初初扫一眼。
「书信已有,北穆王何时送我回王庭?」
穆遥尚不及答话,耳听碰一声大响,回头便见齐聿整个人摔在地上,一双眼僵直,死死盯住她手中薄薄一页纸,「你要放她走?」
第59章 以牙还牙 你亲手了结。
穆遥微一皱眉。丘林清生恐齐聿坏事, 急道,「齐监军何必同我为难?觊觎监军的人是丘林汐那个花痴,我同监军,至多一点小小恩怨, 您如今身居高位, 大人有大量, 放我一回, 天长水远,说不得一日有用得着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