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动作轻柔地将那绿芽移栽到其中一个花盆当中,而另一个花盆里则是将小人参埋了进去。
远春镇上,行人虽行色匆匆,面露忧愁,却不见混乱。
黄路领着端午同以前一样,寻了间茶肆坐了下来。
茶肆里,有不少磕着瓜果閒聊的人,黄路同端午坐在角落里,一下午的时间,将事情大底听明白了。
五日之前,天生异象。
而那远春山几乎是瞬间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开始两日,镇上的人俱是提心弔胆,心有惴惴。
但两三日过去之后,见并没什么大事发生,众人也不像先前那般谨慎了。开始回归了以往正常的生活。
「我看吶,定是妖物作祟。」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瓜子,眯着眼,老神在在道。见茶肆众人视线都落在了自个儿身上,颇为得意地晃了晃头。
「我昨儿悄摸着往半山腰走了走,你们猜猜我瞧见了什么?」
茶肆里响起一阵附和声,那男人继续道。
「半山腰有个巨大的坑!我也进山打过猎,我记得,那儿应当有棵不知年岁,极大极粗的柳树。」
「可你们猜怎么着,那柳树连根不见了!定是修炼成了精,累的整个远春山遭了雷劈。」
「妖物作祟……那我们可怎么办,若是那妖怪想吃人了,咱们可不就遭殃了?」有食客略带惊慌的声音响起。
只是那男人脸上却半点慌乱都没有,反倒神神秘秘地摆了摆手。
「不用担心。」男人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那神宫里的仙人们陆陆续续开始活动了,若是真有妖孽作祟,他们定能斩妖除魔的。」
从茶肆离开后,端午同黄路重新回了一趟远春山,找到了那男人口中的大坑。
黄路微微皱眉,他半蹲下身子,微微闭眼,细细嗅闻着什么。
「这棵柳树,应当不是这几日成精离开的。」黄路睁开了眼,伸手捧起一坡黄土,「瞧着这土干裂的情形,应当有月余了。」
「你认识这棵柳树?」
黄路摇了摇头,看着干碎的黄土从他指尖倾泻而下,「我甚少来这边,只是听过小人参精提起过,这棵柳树应当就是庇佑着他们这些小精怪的树爷爷。」
端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黄路我们去找鬼王大人吧,先前那些人口中的神宫还有这棵柳树,鬼王大人定比我们知道得更多更多些。」
黄路回眸看向端午,难得没有反驳,而是缓缓点头应了下来。
第49章 他对阿涂,总是例外。……
然而想要找到顾言风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端午原本想着找景尧帮忙, 可景尧不过听她说了个话头便制止了她。
「鬼王他现在不方便,你们……」
「景尧大人,我们在同林姐姐息息相关的槐树上找到了新芽, 鬼王大人一定有法子的。」似乎是怕景尧不信, 端午怀里还抱着那花盆。
在黄路的悉心照料下, 原先纤弱的绿枝儿比起先前长粗了不少,看着满是生机。
景尧垂眸看着那绿枝儿许久,方才抬眼看向端午, 「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在哪里, 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一人。」
听了这话,站在端午身后的黄路愣了愣,然后走上前两步将那花盆抱在了怀里,退出了房间。
待那扇雕花的门缓缓阖上,景尧才轻轻嘆了一口气,「你先前也有发现鬼王身上的异常吧?」
端午不知景尧为何突然这般问, 略带些迷茫地点了点头,「先前发现过鬼王的鬼气里带有堕魔才有时的红色……」
说话间,端午反应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的。」
「你没猜错。」景尧打破了她的幻想,「鬼王他堕魔了,端午, 这件事儿,如今只有你我知道。我不能让更多的妖鬼知道, 你明白吗?」
「我……我」端午胡乱着点了点头,「我明白……」
景尧右手微微张开,掌心里躺着两条泛有淡淡金光的玉片。
「我原先不同意你们去, 是因为我也不确定,如今的鬼王会不会顾念同你们之间的情分。但你们手中有阿涂的线索,他对阿涂,总是例外。」
景尧将手中的玉片放进了端午手中。
「若是他连阿涂的情面都不给了,这玉片能护住你们的性命。」
端午攥紧了两条玉片,勒得掌心微微泛红。「多谢景尧大人。」
「景尧大人,我同黄路听到远春镇镇民提起了神宫……」
「神宫?」景尧缓缓念了念这两个字,「我知道了,你同黄路且顾着阿涂的事儿,旁的有我。」
「那端午便先退下了。」端午微微行礼,微垂的睫毛遮住了泛红的眼眶。
景尧看着扎着双髮髻的小姑娘轻轻嘆了一口气,「端午,记得我同你说的话,鬼王堕魔的事儿,切记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端午记住了。」
景尧看着端午退出了房间,方才收回视线。
「神宫……」他轻轻摩仄两声,缓缓站起身,决意去拜访拜访,已经活了万年,如今不问世事,独自生活在鬼界深处,冥河尽头的孟婆。
同想像中不同,孟婆所生活的地方,并不是万物不生,鬼气森森的。
反倒树荫繁茂,各色的花开了遍地。
景尧站在了孟婆设下的结界前,扬声道,「前辈,晚辈景尧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