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杀了他!」
楼焱被绑在山门前,身上都是铁索,一动也不能动。
每个人都在往他的身上投掷武器,刀剑相加,每一击都是皮开肉绽,可是下一刻,他的身体又再次癒合。
他知道,这些都不过是幻觉,可是那种疼痛却仿佛真实的一般,太疼了,就像是曾经的噩梦一遍遍反覆,直到宁清漓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那声音那么小,但却每一句都能清楚的听见。
楼焱知道,那才是真实的,正如剧痛中握住他的手,仿佛身上的每一个伤口,都因为这隻柔软而温暖脉脉的手,而疼的轻了许多。
「你要不要躺下啊。」宁清漓轻声道,她拉着楼焱的手,扶着他慢慢躺在床上。
楼焱仍然不说话,但呼吸比方才好了许多,宁清漓坐在他身侧,轻轻帮他擦着额角的汗。
「你的幻境里有什么?」她试着转移楼焱的视线。
「他们抓到了魔尊,挖了我的内丹,要对我施以凌迟之刑,正阳剑在周深晓的手上,他在剜我的肉……」楼焱的声音颤抖,说话极慢,手紧紧地攥着。
宁清漓微微一怔,几乎不敢相信,更不知楼焱是以什么样的自制力克制着自己。
「所以你方才才要反抗,才要杀人?」宁清漓的声音急促起来。
楼焱在一片晕眩中发现自己渐渐适应了这种模式,眼前是腥风血雨,耳边却如沐春风,他握紧了宁清漓的手,轻轻应了一声:「是啊。可是后来我听你叫我,便知这是幻境,我不能再动,否则会伤我的青窈。」
不知何时,宁清漓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楼焱微微一怔,轻声道:「你哭了?」
他感受到了脸上冰凉的水汽,不禁莞尔:「不如你亲亲我吧,亲亲我就不疼了。」
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柔软的唇,贴在自己的唇上。
宁清漓细细地吻着楼焱,她趴在楼焱心口上,轻轻地吻着,一刻也不想停。
她不敢问楼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能儘可能地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
楼焱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宁清漓微微一愣,却见楼焱又笑了。
「嗯,抓住你了。」他轻声道,「以后去做我魔尊的压寨夫人。」
「好,做压寨夫人。」宁清漓微笑起来。
那一日,宁清漓和楼焱便在这艰难地閒聊中度过,有时候,楼焱会疼的说不出来,宁清漓便枕在他的胸口上静静陪她。
他听着楼焱坚定有力的心跳,一遍遍唤他的名字:「阿严,别睡,阿严。」
楼焱不敢睡,他怕一不小心栽进幻境里,便会忘掉宁清漓在他身边,是以他低低应着,抓紧了宁清漓的手。
「幻境到哪了?」过了一会儿,宁清漓问道。
「削骨了。」楼焱轻描淡写地回答。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宁清漓问。
「还有一天一夜。」楼焱答。
他记得清楚,是因为这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每个人都在疯狂的大喊,疯狂的怒吼。
「杀了他!柳千阙!」
宁清漓发现自己睡着了,再醒来时,她正被楼焱抱在怀里。
「阿严?」宁清漓压低声音问道。
「嗯。」楼焱应了一声,手中的怀抱却更紧了。
「你出来了吗?」宁清漓问道,她还是有些发懵,身体滚热的厉害。
「也许出来了吧,也许还在梦里。」楼焱迷茫地看着床顶,喃喃道。
方才的幻境让他耗费了全部精力,眼下他已没有什么心思想太多了。
偌大的床可以盛四五个人也是十分轻鬆,丝绸的床铺上儘是柔软的锦被。
「阿严?」宁清漓又唤了一声。
楼焱回过神来,看向宁清漓,她衣襟的腰带不知何时鬆了,此时半敞着,藏在锦被之下,隐约可见细腻的肌肤。
房间里有一股隐约的暗香涌动,楼焱觉得奇怪,抬眸看过去,才见这房间旁边的柜子上,竟燃着一支蜡烛。
那支蜡烛是什么时候点燃的?
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想到那蜡烛的功效,楼焱不禁觉得喉咙都干渴的厉害。
「我觉得热得慌。」宁清漓坐起来,她睡了一觉,有些慵懒,面颊一片绯红,半敞的衣衫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
「热吗?」楼焱神色古怪地回答,他起身,凌空一指将那蜡烛熄灭。
自然,这也不会让宁清漓好一些,她只是坐在床上,脑子迟钝地回忆着方才的许多事。
一个悠长的幻境,而后是楼焱,他们还在寒露宫里?
时间过去了多久?
等在外面的弟子会不会等急了。
宁清漓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莫名的燥热和迟钝让她微微蹙眉。
「我刚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宁清漓喃喃道。
楼焱问:「什么样的梦?」
「我梦见浮山剑宗许多年前的事,有柳千阙,有宋燃灯,有顾岭。楼焱,寒露宫海底锁着的怪物,是顾岭吗?」
楼焱神色微微迟疑,而后慢慢点了点头。
他看向宁清漓,却见她不知不觉地脱掉了外衫,里衣滑落了一个侧,露出鹅黄色的肚兜来。
「宁清漓,这里是幻境吧?」楼焱捂着额头喃喃着,他上前一步,将宁清漓的衣衫系好,什么也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