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山剑宗景色宜人,与青云派各有千秋。
青云派以竹海着称,而浮山剑宗层峦迭嶂,山川起伏,高山峻岭之间,景色以奇险着称,比如这易江峰,传闻多年前,乃是浮山剑宗一代宗师,见江水自山峰边流淌,冲毁农田,便作法将水流改道,流经两座山峰之间。
是以,这两座山峰便名为易江峰。
自此江水两岸,土地肥沃,四季如春,颇多农户在此休养生息。
宁清漓且记得,这里有一处人家,是个独居的老妇人,她的手十分灵巧,做的点心乃是这十里八乡的一绝。
想到此,宁清漓突然忍不住想去看看。
她拉着楼焱下了山,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户人家 ,只见一个农家小院子,门前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天下第一甜。
宁清漓瞧着,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这牌匾是我师父提的。」宁清漓兴奋地说道,「小时候,他总是带我来这儿买糕点,浮山剑宗上下都穷的很,有时候哪个月花多了,他只好赊帐,被阿婆追的到处跑。」
说着,宁清漓拉着楼焱推门而入。
只见院子里只一张大大的桌子,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正在桌边揉麵团。
她看上去头髮花白,身形又瘦又小,手却是极有力气的模样,将麵团揉的劲道。
「阿婆,我来买糕点。」宁清漓上前道。
阿婆到底年纪大了,听此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抬头瞧着二人,她眯着眼,只觉得眼前的丫头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要什么糕点啊丫头?」阿婆笑眯眯地问道。
「我要栗子酥、龙井酥、定胜糕、还要……还要玫瑰酪!」宁清漓显然曾是这里的常客,点的很是利落。
阿婆跟着笑起来:「丫头常来吃吧,我瞧着你眼熟。」
宁清漓嘿嘿笑起来,却没有答。
阿婆也不甚在意,瞧着站在宁清漓身边的楼焱道:「你相公我却是第一回 见,高高大大的,好!」
宁清漓被相公两个字搞得红了脸,不禁张口要解释,却被楼焱一把拉住了手。
楼焱的手把她的包起来,暖暖的,干燥而有力。
「嗯,头一回来,娘子说阿婆的糕点好吃,定要来尝一尝。」楼焱淡笑道。
宁清漓微微一愣,抬头看他,却不小心撞进楼焱黑漆漆的眸子里。
「嫁出去了,可就吃不着阿婆的糕点了是不是?记得常来,阿婆给你做!」阿婆笑嘻嘻地回屋,一边把宁清漓选的糕点包起来,一边说道。
楼焱应声道:「无妨,日后常带她来就是了。」
「好,年轻人疼媳妇儿,日子才能长长久久。」阿婆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
宁清漓再受不住,轻轻锤了一把楼焱的胸口。
「不要乱说!」宁清漓红着脸道,她小声道,「怎就嫁人了?」
「大哥都催了,总还是要赶紧把喜事办了的。」楼焱握上宁清漓的手,她这下一拳就没法打了。
楼焱把宁清漓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道:「等你我成亲的时候,定要来阿婆这里买糕点做喜饼。」
宁清漓微微一愣,心中忍不住腹诽,这个人怎么一回事,这八字没一撇的,怎连喜饼都安排上了。
「我……我还没答应呢!」宁清漓小声道。
楼焱挑了挑眉,方要反驳,阿婆已拎着油纸包从屋里出来了。
她把纸包递给楼焱,楼焱付了钱,接过喜饼。
阿婆嬉笑道:「阿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耳朵却灵,小伙子,等你们成亲,阿婆给你们做喜饼,不收钱。」
楼焱笑了起来:「好,我定会来拿。」
他的声音和煦而沉稳,宁清漓听了,只觉得耳朵都跟着红了许多。
二人从阿婆那儿出来,回到易江峰,恰是夕阳西下之时,漫山遍野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宁清漓坐在一处巨石旁,将油纸包摊开,麵粉和酥油的香气,混合着花香茶香,一股脑得冒出来。
她咽了口口水,取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口,小口小口吃着。
女孩子的动作又轻又快,仿佛一隻小松鼠,嘴巴一股一股的。
「香吗?」楼焱问道。
宁清漓点头如捣蒜:「又香又甜。」
楼焱觉得可爱,伸手自宁清漓嘴边沾下一点碎屑,放在嘴里尝了尝,笑道:「是挺甜的。」
宁清漓咽下口里的点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焱瞧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
满天的红霞映在他的眼睛里,一时之间让宁清漓看呆了,下一刻,还不等她回过神来,楼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山谷里空幽寂静,只有倦鸟在夕阳中归巢,发出轻声的啼鸣,水声潺潺。
宁清漓刚才吃的是一块玫瑰酪,乳香花香混合着楼焱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齐齐涌上她的鼻尖。
天地之间,她仿佛什么也不记得了,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胸膛里心跳剧烈的犹如擂鼓,她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一时之间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晕眩的感觉她从未有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楼焱的怀中回过神来。
手中剩下的半块玫瑰酥不知何时落在地上,宁清漓哎呀一声,有些遗憾道:「本想让你也尝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