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然断定,姚正锋将她带回青云派绝不会是惜才之类的理由。
「那师兄又是为何想知道这些秘密的呢?」宁清漓幽幽问道。
姚正锋一脸认真:「自然是因为好奇啊。」
宁清漓不禁失笑。
「师兄的答案也太过敷衍了些。」
姚正锋也跟着笑起来:「师妹莫着急,总有一日会知道的。」
他幽幽道:「如今,师妹的当务之急是要通过十日之后的外门试炼,师叔的离魂之症醒了,只怕本门里想要师妹性命的人,渐渐就会多起来。」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宁清漓直到离开松堂,仍在回味。
「姚正锋的意思难道说,石莺莺的离魂之症并非是病,而是被人害了?」许久,宁清漓才皱着眉,凝重的抬眸问楼焱。
楼焱看她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这是自然。你瞧今日那阵仗,石莺莺纵然是前掌门之女,但到底疯了那许多年,方才一传出她离魂之症有缓和的消息,七大堂的堂主便到了个齐全,便是再担心,也不至于如此。只怕,他们都是想听听,石莺莺到底说了什么吧。」
宁清漓的眼神暗了暗,喃喃道:「难道当年让石莺莺疯掉的人,就在这些人之中。」
二人回到外门,已是黄昏时分,三丫正在寝室里用饭,瞧着二人回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们。
「你们还知道回来!去哪里修炼?都不带着我!」楼三丫委屈巴巴地说道。
还有十日就要试炼,楼三丫同学,这几日那叫一个头悬樑,锥刺股,没日没夜的修炼,结果今日一早,哥哥嫂子便集体玩起了失踪,搞得她只好跟着乔家姐妹两人一起修炼。
乔雨柔虽然亲切,乔琛雪却十分高冷,看向她的目光仿佛都带着嘲笑,叫她十分不痛快。
「这是怎么了?」宁清漓心虚地迎上去,生怕楼三丫说出什么来,反倒叫旁人追究起她和楼焱今日莫名不在的事,于是讨好得揽上楼三丫的胳膊,撒娇道,「今日特殊,明天开始,就每日陪你修炼,好不好?」
楼三丫撇撇嘴,大声「哼」了一声,才气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们了。」
楼焱抱着胸,靠在墙边上下打量她,半晌才问:「这几日这么刻苦,修炼的如何了?」
楼三丫自豪得扬起小脸,把手伸到楼焱面前,只见一簇火苗自她掌心窜起来。
起先不过是小小的一点,很快便有一丈高,映得楼焱的脸颊都泛起了红光。
「如何?」楼三丫嘚瑟道。
楼焱慢条斯理地伸手,往她的掌心一扣,那一丈高的火苗瞬间便熄灭了。
「太弱了,还是回家种地吧。」楼焱懒懒地说道。
楼三丫大吼一声:「楼二狗,你就是个王八蛋!」
陆陆续续回寝室的外门弟子,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啊?那拽拽的小子竟然叫楼二狗?我没听错吧?」
「没错,他妹妹叫三丫,边上那个姑娘叫小丫。」
「平时看起来拽得不行,没想到名字这么土啊……」
嗡嗡的议论声让楼焱瞬间冷了脸,眼看就准备上前干仗,还是宁清漓一把拉住他,一脸惊恐得劝道:「前辈,前辈,算了前辈,不好同那些小辈计较啊!」
楼焱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三丫,去修炼。」
「啊?我刚吃完饭。」楼三丫委屈道。
然而,楼焱哪里听那些,拉着楼三丫的胳膊便往外走,很快,外面响起了楼三丫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宁清漓瞧着二人的背影,噗嗤笑了出来。
***
而此时,青云派后山,于青松脸色难看地盯着蜷缩在地上,外衫皆是不翼而飞的道童和小丫鬟,二人皆言今日有一男一女二人打晕了他们,蒙混过关,混入后院,又不知是何时悄然离开。
姚正锋立在于青松身后,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他,他的手若即若离的握着剑柄,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的姿势。
「是宁家那孩子,混进来了?」于青松神色阴沉,低声道。
姚正锋斟酌片刻,慢慢答:「听起来应是如此,只是这四进院子,最里头可都是松堂的人,他们便是混进来,也极难靠近师叔。」
于青松吐出一口浊气,点点头:「是了,他们应是进不来的。」
话虽如此说,但于青松的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杀意,他说罢,回眸看向内室,只见石莺莺正倚在榻上,美丽的面庞却平静的近乎空洞,仿若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
「你师叔的病情如何了?」于青松不动声色道。
「许师叔今日说,是比过去好了许多,只是师叔久病沉疴,便是要恢復少说也得四五年的功夫。」
「四五年?」于青松重复道,他看向石莺莺的目光沉静而复杂,仿佛一汪湖水,看似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许久,他才喃喃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皓月当空,青云派山清水秀,便是入了夜,也别有一番意趣。
后山的院落里,明月高悬,三三两两的萤火虫,在月色下飞舞,石莺莺坐在房中。
她盘膝而坐,正在打坐吐纳,四周静悄悄的,值守的丫鬟仆从早已睡下。
门房吹灭了最后一盏灯,万籁俱静,只有虫鸣声隐约传来。
突然一阵清风吹过,撩起石莺莺的鬓髮,她紧闭的双眼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