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依旧在逃。
关于他,希尔自有打算,不着急抓, 作为同事,她和中岛敦、国木田独步去医院看望手术结束的太宰治。
太宰治已经醒了,国木田和中岛敦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他甜腻温软的声音。
「护士小姐,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不可以。」
「护士小姐,你是最优秀的职业女性,让我看看~」
国木田独步火冒三丈,一把推开门,因为怒火脚步都开始六亲不认了起来,「太宰!住个院你都不消停,你想看什么?!」
太宰治坐在病床上,暖光照下来,为他镀上一层淡淡光辉,他无辜的说:「手机啊。」
「诶?」国木田独步一呆,看看护士小姐拿着的手机,再看看表面很乖实际上憋着坏的太宰治,「是手机?」
护士小姐默默点头,做完手术最好安静休息,然而这位先生醒了就吵着闹着要手机,撒娇耍赖孩子一般,偏偏还让人讨厌不起来。
国木田顿时惭愧起来,太宰治头一歪,笑得可爱:「当然是手机,国木田君以为我要看护士小姐的什么?」
啊啊啊这个傢伙还特意点出来!国木田羞愤欲死。
希尔一进门就看到国木田先生对着护士小姐鞠躬鞠出残影,八成是又被太宰先生捉弄了吧。
看望病人当然要买束花,她抱着百合花进门,祝太宰先生早日康復,后来他闹腾着要出院,国木田先生不胜其烦,说给他问问医生,然后病房里就剩他们两个了。
「希尔希尔,我的礼物呢?」他注视着希尔,期待都能实质化从眼睛里飞出来。
六月十九是太宰先生的生日,她在之前就去了伦敦,赶不上给他过生日,就答应给他带生日礼物,回来的匆忙,忘记买了。
希尔也没想到太宰先生不提受伤,不提死屋之鼠,开口就问她要礼物。
「大家都送了什么?」
太宰治一一历数:「社长是他亲手写的字帖,乱步先生让给我了一隻饭井家的铜锣烧,国木田君开了一张帐单给我,与谢野医生是两瓶日本酒,贤治做了牛肉汤虽然最后他自己全喝了,敦君给了我一张贺卡,直美小姐和镜花做了生日蛋糕,谷崎用细雪做了希尔的幻象。」
说到这,他眼眸亮晶晶的,就像水里洗过放在阳光下一般。
希尔声音艰涩:「他主动做的?」
太宰治眉眼一弯:「这样天才的创意当然是来自我这样美貌与智慧并重的男人啊。」
希尔:「……」
这生日过得真是热闹。
真好。
太宰先生身边有这么多人为他过生日。
从前,他都是随便对付过去,根本不把生日当做一回事。第一年她不知道,后两年她都努力工作,让太宰先生满意然后小心翼翼提出在六月十九那天能不能陪她出门。
十六岁那年去看了电影吃了大餐,十七岁那年去了新开的水上乐园玩了一整天。
「希尔,来坐啊。」
他往旁边挪了一下,手一下一下拍着病床,兴致勃勃地邀请他,连苍白的脸色在灯光下都柔和健康,丁点看不出来枪伤后手术的虚弱。
希尔……她想起了网络上的拍床表情包,她嘆息,制止太宰先生的动作:「小心伤口裂开,我就不坐了,你多休息。」
「吶吶,我的礼物呢?」
原本转过身的希尔身体一僵,她转回来,安抚道:「回来得急,没有买,以后给你补上。」
亲手织的毛衣围巾是没有了,她好久不动手做那些了,倒是可以给太宰先生买一箱螃蟹吃。
「我不要了,五分钟内听我的话,怎么样?」
「这……」
「很简单的,不行吗?」
「……」
罢了,随便他好了。
希尔侧坐在床上,刚一坐下,太宰先生抱过来,双臂穿过她腋下从她小腹前交叉,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喉咙间发出满足的声音,不动了。
仿佛飞久了的鸟儿找到栖息的枝头。
「好硌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的话。
「是希尔太瘦啦。」他倒打一耙。
「……」
要这样五分钟吗?还不如给太宰先生买一箱螃蟹。
「好想你啊希尔。」他声音很轻,呓语一样。
希尔……她在与网络重连。
「那天我邀请你视频你都没接。」
「英国乡下信号不是很好。」
「是吗?」
他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问:「家里人怎么样?」
「我的父母身体都好,两个哥哥都在忙,姐姐和我玩了几天捉迷藏,我还没见到。」
「所以,」他似乎吸了下鼻子,很委屈的样子,「我接不通视频的时候,你都在和姐姐玩捉迷藏?」
「……」
她倒不是心虚,只是接连被他指责,她也想还击一下,于是她说:「套情报有很多办法,何必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你一出事,大家都很担心,以太宰君的能力一定可以规避风险。」
以前就是,故意落到敌人手里,假模假样打电话求助「我落到敌人手里啦」,等她吭哧吭哧赶到,打完架,看到他双腿交迭坐在木箱上,指间甩着之前戴在手上的手铐,对着她笑。
他的笑容有让人一见误终身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