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继续看自己写好的文章。
这起家暴事件发生在足球明星和声优之间,都是公众人物就註定会引来多方关注,希尔不希望这件事成为娱乐报纸捕风捉影的资本,更应该从感情纠纷上升到健康的两性关係之上,呼吁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要擦亮眼睛,不要从垃圾桶里找恋爱对象……
时间差不多了,她打开直播,江水夏月会再次讲述自己被家暴的过程,她的粉丝为她撑起了热度,相信也会有一些路人进来观看。
「好惨啊。」
希尔取下耳机转头,见是中岛敦弯下腰盯着字幕看,上面显示着「他把盘子往我脸上丢,扇我耳光,事后又哭着对我说他错了,他爱我,再三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可下一次还会发生,永无宁日」。
「怎么没回去?」
「太宰先生让我办点事情,稍微耽误了。」
「一起看?」
中岛敦点点头,接过一隻耳机坐在她身边。
「将委託人的痛苦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看了一会后,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中岛君,你觉得恶行最怕的是什么?」
「法律?」
「既然如此,为什么殴打我委託人的平宫高志被放了出来呢?」
中岛敦情绪不高,低声说「他有势力。」
希尔说道「有权有势的恶行可不怕法律,他们怕曝光,他们怕流传广泛、以文字和视频形式记录下来的东西。」
「我以为没有家,在孤儿院过的就够辛苦了,没有想到有家的人也这么苦。」
现在屏幕上形容憔悴的女人说到自己父母对她的遭遇不管不顾,导致前男友在父母面前都敢打她了。
「所以,任何暴力都不该在前面加上家庭二字,那不是普通纠纷,而是人身侵害。」
中岛敦点头,继而烦恼起来「她是公众人物,曝光之后有这么多人关注她,那些普通的女孩子遇到了又该怎么办?」
「……」
因为之前聊天的时候提到过他在孤儿院的遭遇,所以希尔才更加认为他性格里温柔非常难得。
「中岛君,你知道卢梭吗?」
他被问得措手不及,想了想,摇头。
希尔解释:「那是一位法国思想家,他说,一切法律之中最重要的法律既不是铭刻在大理石上,也不是铭刻在铜表上,而是铭刻在公民的内心里。」
她的声音透着沙哑,落在中岛敦耳朵里却再清朗不过。
「必须要让更多人知道那是错的,那是零容忍的,由家庭衍生出的悲剧才会更少。」
中岛敦问「昨天你和委託人的话我听到了,你在想那个在无辜女孩身上找前女友影子的连环杀手吧?」
希尔不意外,平静的说「是,很像,他们交往时也充斥着类似因素,争吵,暴力,道歉,却还不分开,关係走向畸形,如果早点意识到不对劲,也不会发生后面的悲剧。」
最后她有些疲惫的嘆息。
「希望类似的连环杀手不要在横滨出现。」
中岛敦也应和着。
他还没见过什么连环杀手,不过听着就可怕。
「好了,不要再插旗子了。」
就在两人陷入沉重的沉默时,本该在京都工作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吓了他们一跳。
中岛敦无可奈何的笑「原来是乱步先生,社长,您也回来了。」
福泽谕吉矜持的点头。
希尔站起身,向两人问好,「社长,乱步先生,一切还顺利吗?」
江户川乱步说道「简单简单,我看了一眼尸体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愧是乱步先生。」
「倒是你,你能一眼看穿真相吗?」江户川乱步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从口袋里拿出折了好几折的纸交给她。
希尔接过来,将纸展开,最先看到了属于怪盗基德的q版头像。
「这是什么?」中岛敦好奇的问。
「是那个怪盗预告函的复印版,」江户川乱步突然话锋一转,「不会吧?你在昨晚就见过他了?」
希尔没有回答。
她在看到预告函的瞬间大脑开始高速运转,真就如同一台没有精确的机器,各种信息飞速被处理、归类、得出结论。
……不,得出结论之前,一隻希尔再次停止了思考。
江户川乱步眉头皱成一团「你还真是涉及到那傢伙就自动变成笨蛋啊。」
她不接话,问道「乱步先生解出来了吗?」
「最后说一次,把那个『吗』去掉,」江户川乱步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他眯着眼睛对人笑的时候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旦认真起来,那双眼睛比任何人都锐利,「一个杀人案还没有解他的暗号有意思,算了不提了,有个加密密码我读出来了密文,可是没有密钥。设置谜题的人不可能将线索私藏,一定有一条关键的只有某个特定的人知道。」
说着,他的视线锁定希尔,就差直接说那个特定的人是她了。
「……我不知道。」
「你不动脑子怎么可能知道?」他小声嘟囔着,其他人是笨蛋就算了,幼儿嘛,大脑还没发育完全,这傢伙是完全不思考,让他一看就气不打一出来,「给你一分钟想,需要计时嘛?」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