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
雨女愣住,她垂眸:「对不起夫君……」一边道歉一边哭:是自己的错啊。分明知道身体不好还强撑着去集市帮忙,掂不清半斤八两,还给夫君添乱。确实是自己不守妇道。她道歉:「对不起夫君,对不起。」
……
幻境内,妖狐缩在大天狗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蹭。仰头看见他看到雨女被斥责的部分,就皱眉、微微露出不悦的神色。妖狐连忙凑上去亲一口道:「怨不得雨女总是说『对不起』三个字。这三个字,从她的话语中已出现过无数次了,这样真的好吗?」
大天狗回亲了怀中的爱人,将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柔声道:「继续看。」
幻境继续——
没换场景,仍然是土砌的破旧小院。院落里的柳树随风维扬柳枝,就如同雨女此时晾晒衣服的腰肢,那么纤细而美丽。她的夫君也笑着坐在石桌上,偶尔上前帮忙晾晒。只是这美好,被一声嘶吼给打断了。
一位面目狰狞的老婆婆迈步进来,直接吼:「我说这个月的份例都到哪儿去了呢,原来是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拿来伺候你老婆了!说,给这小贱蹄子多少米粮钱,瞅瞅这穿的花枝招展的……你个死小子,有了老婆忘了娘。」
老婆婆一把推开雨女,从晾鱼架上扯了几条鱼。然后坐到石桌上捉着自己儿子的手就哭诉:「你这个媳妇不行啊。你瞅瞅她那体弱多病的模样,这能给咱家留后?这都三年了,肚子还没动静。」
「娘,你这是做什么!」男子不满。抬头看了看正委屈地站在一边,垂头丧气的雨女。他气恼:「娘,我们小日子过得挺好的。她也孝顺、贤惠,厨艺也好,操持家务井井有条。您隔三差五,闹什么闹啊。」
老婆婆红了眼睛,直接倒在地上就撒泼打滚!「你就是见不得我老婆娘抱孙子!」她挣扎着坐起来,扬了一把土:「不能生孩子,不能生孙子的女人,你娶来做什么?不能生养,就压根不是个女人!」
雨女眼睛红通通的,她想说「不能生养又不怪我」,她想说「难道在您眼中,我这个媳妇的作用就只是生孩子吗」,她还想说「奴家嫁给你儿子,不是为了金银珠宝、富贵荣华,而是爱他啊」。然而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男人忙着安慰自己老娘:「娘,你看她会做饭、会洗衣,操持家务也一把手。也不和町里的老爷们传不好的话。我已经知足了。」
他没看自己受委屈的妻子。他只是不停安慰娘亲,然后搀扶着老婆婆走出了土院,一步都未回头。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回头安慰我?雨女想,哪怕只是一句「别哭」。所以——雨女又哭了,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幻境内,场景终于改变:
这次是断桥,是故事的最后。
断桥处破旧的渔船在水面上摇动,天气依然晴朗,万里无云。土被烈日晒得皲裂。他用竹竿撑着小船,慢慢滑动。断桥上,她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说:「别走,夫君。这次别去。」
是因为妖力开始逐渐觉醒了吗?
此时尚且身为人类的雨女不清楚,因为她只是遵循着直觉:似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大脑这样告诉她。然而,高大的男子却笑着说:「没关係,一定不会有危险的,我的运气可一直都是很好的。」
他迟疑,但还是开口:「跟我在一起,你幸福吗?」
「嗯,我很幸福。」雨女笑了:「我相信你会回来的。到时候我来断桥处迎接你。我会做好饭菜、把洗澡水烧好,还有……」
她其实想说:我怀孕了。
然而看着渔船越行越远,她终究没说。
在风中,在鸟雀的啼鸣中,在潋滟的阳光中。她笑着按上小腹的位置,低喃:「吶,回来再和你的爹爹说吧~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以后的日子——
会越来越好的。
因为她已经跌入地狱,跌入深渊。
会越来越好的啊,没骗你啊。因为不能更坏了。
夫君死了。
那天也在渔船上,最后侥倖活下来的人告诉了雨女真相。他说:「那天,船突然遭遇了大暴风雨,最后沉船了。雨女的丈夫和船一起,葬身大海……」
从这以后,雨女一直撑着青伞,在桥上等。
「夫君,对不起,不该让你去的。」
幻境结束。
耳朵耸拉下来,妖狐垂眸、手掌不由自主按在小腹的位置上,他仰头看着大天狗眼眶里有泪水:「吶,跟小生在一起。你幸福吗?」
大天狗爱怜地搂住妖狐,鼻尖在他脖颈间亲昵地蹭来蹭去:「幸福。」虽然狗子知道,也许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虚无缥缈。甚至面前的妖狐也可能是伪装,但他,此时此刻能抱着心爱之人——他已经很幸福了。
妖狐金色的瞳孔锁紧,他想说:「小生怀孕了。」
然而看着大天狗那副微笑着、充斥着愉悦的湛蓝色双眸,他终究没说。
在幻境结束的那一刻,在早春三月的香风中,在雨女的泪水所化作的雨中。他笑着按上小腹的位置,低喃:「吶,没事。以后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绝对不是立FLAG
痴汉作者笑眯眯:吶,小天使们信吗?
关于【桥上的雨女】痴汉作者是这样理解的——她一直说「对不起」,一直「流泪」。也许真正幸福的女人不会这样。也许应该塑造一个被压迫,但是却自以为很幸福的女性的形象。但后来痴汉作者想:每个人对于幸福的标准界定不同,也许在土砌的院子中,等待丈夫回家就是雨女的幸福呢